时间点:梦实第一时间线第一时间点(2005)人间时间点2005。
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扭曲的景象在黑暗中渐渐有了雏形。倒在洞厅中央的人曲起两根手指,似乎意识回笼,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下意识将手伸向腹部,意外摸到了有温度的真实触感,而非一件绑在腰上、吸饱了血液和水分的衬衫。
没有血味。
没有伤口。
只有被刀刃撕裂般的灼痛。
他立刻明白,这是心理作用带来的幻痛。
一切伤口莫名其妙消失了,衣着还算干净,没有破口,和刚进山洞前的状态基本一致。
只有逐渐消退的疼痛,昭示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而这次,所有记忆都保留了下来。
难道没死,又陷进了新一轮的循环?郑国余冷静地打量四周,右眼皮一跳。
如果重来一遍,根据洞口的规则,他的东西依然是他的,他拥有的只多不减。
长满老茧的手摸向口袋,果然从中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柄弹簧刀。
“咔。”
周遭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寂静的未知当中,郑国余也是未知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藏匿其中,是远比暴露自己更为明智的正解。万一有敌人埋伏在暗,自己也可以更好的周旋。
但郑国余一反常态点开打火机,成为焦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注意到他。
渺小的红色火苗窜出,描摹菱角分明、带着狠厉之色的脸,照亮一小方天地。
橙红色的光里,左半张脸的眼角下的漆黑泪痣和下颌线上细长的疤痕尤为明显。
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
郑国余任微光映照面庞,将打火机举得更高,沿平整粗糙的石壁飞快走了一圈,大致掌握了基本环境。
这里是闭环空间,四周没有一点出路。一圈垂直的石壁落差足有两三百米,想要从洞底爬出去难如登天。
奇怪的是,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什么散落的碎石或坑洞。
整洁平整的简直像谁家的宴客客厅。
或者说……
囚笼。
接下来的发现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环绕四周的石壁有个如水桶短板的“缺口”,某个略矮的石壁微微内凸,宽约四五米,高约十六七米,仔细看“短板”两边,会发现石头摩擦留下的崭新白痕,和一些衔接不上的细小缝隙。
他心里还原了下情景,这里本应该是个宽敞大道的死胡同,但前不久某处掉下来一块巨石,将唯一的回头路堵的严丝合缝。
郑国余抬头看向落差十几米的巨石,掂量片刻。
“不过囚笼。”他不屑想着,收起打火机。林科那边的情况不明,长时间阴暗环境的压迫和反反复复的戏弄滋生出桀骜与隐忍的极限。
十几米的徒手攀岩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
郑国余余光瞥向巨石顶端的角落。
……要先把某个麻烦解决掉。
“谁?”他厉声质问。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了,到现在一言不发,不知什么意图。
听闻此言,巨石顶端的一角动了动,一个东西轻飘飘地从上面落了下来,像是海风托举的花,轻盈自在。
“好眼力。”
一道甜美的女声伴随清脆的掌声响起,回荡在空洞的山体中。
郑国余不想听废话,抿唇不语。
凝滞的氛围中,女生看出了他此刻在意的,斗篷下的半张脸漏出一丝笑意。
“这轮筛选结束了,整个山体已经进入了休眠,无论是白塔还是出口都封闭了。你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她说着默哀般叹了口气。
察觉到郑国余身上气场的急转,她狡黠一笑,从黑暗中款款靠近,话锋一转,语气活脱:“活的活。”
“你最在意的那个活了下来。”
卸下对方的心理包袱,她开门见山:“认识一下吧,我是A2,复生与赋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灵言。”
面对女生莫名其妙的“坦诚”,郑国余没有回话,垂在身后、状似放松的手握住弹簧刀,眼神警惕,伺机而动。
按照梦实的排名制度,从A级到F级,越靠前综合实力就越强。
一个D7已经够让他们狼狈了,现在的A2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要不是出言,恐怕这人不会现身,她不施加任何干扰,把郑国余当作了囚笼里的困兽玩味观察。
无论她是否谎报名号,都不应自暴自弃或是掉以轻心。
“看来你的思维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现象。我以为你听见我的异能,会有所触动。”灵言拢住宽大的白斗篷,对突如其来的敌意摇头一哂,“那就直说啦,你的命,我救的。”
“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蠢的队伍,死了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要我捞了多少次才能聚起来。”
郑国余品出一丝别样的意味,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灵言不带任何意味轻笑两声,状似悠闲的继续解释。
“那我再提醒一点,入口,尸体。”
她声如清脆银铃,给自己的话找台阶:“但也不完全怪你们啦,正常情况都是八个人一起,只有你们到最后凑不齐了就两人一组散装成八个。”
郑国余思忖,这个人对这里如此了解,难道是蛰伏在这里的鬼怪?还是比参与者更高一级的策划者,亦或是管理层?
入口……尸体……
杂乱不合理的思绪逻辑在提示下终于疏通,郑国余:“你是说……”
在开始时可以不断复活,留下如此多的尸体,都是眼前这个女子所为。
按规定,在洞内死一次就彻底死了,可他们死了六七次都还能好端端出现在洞口。
什么重生回档都是假的,能在洞口一次次死又一次次读档,完全是A2作梗,她不断动用异能,把将死人复活刷新。
没能在一开始全军覆没,A2确实有几分功劳。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嗯哼,对对对。”灵言不管他明白了什么,胡乱肯定,笑着打断他,“所以,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呀?”
“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了,再拖下去就会变成怪物的一员。”A2来回走动几下,抬头扫视一圈,“我给你选的洞厅,如何?还满意吧?”
郑国余:“你拿什么让我信你?”
“?”
A2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信什么?证明什么?
名号?山洞闭合?走投无路?奇怪的帮助?
需要证明的太多了。
“这个嘛,他和另一个女孩确实活着,还从这里出去了,至于证明……我是A2,我说活就是活着嘻嘻。你们洞口的有限读档,你信是我在帮你们,那就是,不信的话……反正除了我没人能做到。”她随便说了几句。
无赖。
总之,无从证明,爱信不信。
“现在我是唯一出口。”
“你还有很多放不下的,很多惦念的没有完成的,永远被困在这里岂不是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