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日西沉。
展青来抱着自己的画本走出教室,今天老师布置了几张实景写生,他打算趁着傍晚,去街边随便蹲几个路人画画。
“青来!”唐家冰从不远处跑来,“下课了?一起去吃饭吧!就我俩。”
“不了。”展青来笑笑,“我还有事,想先把老师布置的速写作业画了。”
“老张布置的吧,他就喜欢让学生限时速写。”唐家冰并不意外,“那我陪你?刚好我也有作业要画。”
展青来再度拒绝:“不用了,师兄。”
前世,唐家冰虽然对他也算热络,但也只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这一世不知为什么,自从遇见过裴绛之后,这位师兄就变了许多,除了若有似无试探以外,还有态度上的不明暧昧。
重来一次,展青来实在不想在这些事上多有纠葛。
眼看少年转身要走,唐家冰还不甘心,一急抓住了展青来的肩膀:“明天周末放假,我带你去鼓楼玩吧,你刚来北京,还没去过呢!”
其实是去过的,上一世,展青来心想,后面长居北京,周末团建或者其他朋友来玩,故宫颐和园圆明园鼓楼胡同……更是逛到麻木!!!
“真的不了,”展青来随口推辞,“我这周假期已经有约了。”
“又是那个裴绛之?”唐家冰追道,“你们才认识两天。”
展青来停下,转身看他:“师兄,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气氛有点僵。
走廊那头传来声音,“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展青来抬眼,裴绛之安静站在另一头,旁边是他哥哥,裴缙之,两人都看着他。
裴绛之眼睛定格在展青来肩头,展青来意识到自己还在和唐家冰拉扯,于是默默挣脱开,心底莫名心虚。
小裴仙子嘴角紧绷,快步插进了展青来和唐家冰之间,率先抓住展青来空手,挤开了就近的唐家冰。
他的。
裴绛之盯着唐家冰,眼神冰凉。
裴缙之也走来:“这位小同学就是展青来?我是裴绛之的哥哥,裴缙之,你也可以叫我缙哥。”
“他提过我?”展青来笑得很学生气,人畜无害。
“不过一天,提得不少。”裴缙之收手,目光没离开他的脸,“尤其说你答应带他回家。”
展青来心里一跳,看向裴绛之,小少爷正一脸平静点头。
“瞎说的,”他立刻笑道,“我就开个玩笑。”
“是吗?”裴缙之也笑,淡淡,“但小绛当真了,他很少对什么事这么认真。”
裴绛之忽然插话:“不是玩笑!”
展青来:“……”
祖宗!你别添乱了!
裴绛之依旧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说要带我回家,所以,你也要来我家。”
霎时间,走廊安静几秒,气氛也粘浊暧昧起来,展青来绝望地想:我国有一套完整的未成年人保护法。
“看来小绛是真的很喜欢展同学。”裴缙之率先打破僵局,神色得体,看向唐家冰,“这位同学是小展同学的师兄?”
唐家冰麻木点头。
裴缙之:“既然都遇上,不如一起用个便饭?也让我这个做哥哥的,谢谢你们平时对小绛的关照。”
展青来挑眉,不愧是未来裴家那么大家业的接班人,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又模糊了焦点。
唐家冰脚步顿住,神色复杂。
裴绛之皱眉:“不要他。”
“小绛,”裴缙之语气温和,不容反驳,“礼貌。”
唐家冰想拒绝,可裴绛之已经抢先一步,攥住展青来的手腕就往楼梯口走,完全不给他再和展青来接触机会。
看着两个少年背影,鬼使神差,他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
裴缙之今天开了车,裴绛之抢先将展青来带我后座,然后进车门口旁端坐,死活不肯挪,唐家冰只好憋屈地往副驾坐。
车开了,密闭环境下,气氛微妙。
裴绛之挨得很近,他小声说:“冰淇淋。”
“吃完饭再说。”展青来低声回,“不能老吃零食,冬天也不可以天天吃冰的。”
“你答应今天喂我。”
“我什么时候——”
“昨天,你说下次。”裴绛之振振有词,“我来见你一次,就是一次。”
展青来:“……”
这倒霉孩子咋死倔呢?
他们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整车的人听见,前排,裴缙之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唐家冰麻木地盯着窗外,侧脸绷着。
到了餐厅,服务员率先迎上。
裴缙之和裴绛之自然地褪下大衣递去,动作熟稔自然,展青来也随手脱了外套,唐家冰稍慢一步,也跟着照做。
包厢雅致宽敞。菜还没上齐,四人落座。裴缙之坐在主位,姿态放松。
“展同学是南方人?”裴缙之语气随意,“听口音不太像北边的。”
“老家四川,”展青来应着,“来北京学画。”
“四川好地方,”裴缙之点头,“你应该和小绛一样,才高二吧,一个人来北京?家里放心?”
“父母觉得机会难得。”展青来答得简单,“我自己也想早点接触。”
“有想法。”裴缙之捧场,“我听小绛的老师提过,你们画室挺有名的,专攻校考方向?”
“嗯,主要是针对想考央清国的学生。”展青来说,“我基础弱,先跟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