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廖白山一手一个，将两人塞到了某店面支棱出来的摊位小马扎上。

“就这儿了！”他介绍自家产业一样，“老板！先来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腰子来俩！烤韭菜、烤金针菇、烤馒头片啥的瞅着上！再来一箱啤酒！”

“好嘞！先坐啊！”

三人坐下，廖白山用白开水冲洗碗筷：“这家的料绝了！我中午就来试过了，香得不行！”

刘望君双手拘谨放在膝盖上，安静不语。

展青来主动给两人倒水：“刘老师，来，苦荞还是白水？”

刘望君：“谢，谢，苦荞。”

“刘老师是素描老师？”

“嗯，是，是的，在，在个小画室，主要教，教素描基础。”

“打基础可是最见功力的。”展青来由衷道。

廖白山插话：“可不嘛！刘老师一看就是那种肚子里有货的！就不爱吱声！哎，展兄弟，你呢？主攻啥？”

“我以前在北京，主要带校考设计的考前冲刺，央清国方向多点。”展青来简单介绍。

“嚯！高手啊！”廖白山眼睛更亮了，“那更得好好交流了！”

滋滋冒油的肉串蔬菜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廖白山热情分串，撬开啤酒瓶盖：“来来来！走一个！庆祝咱哥们儿仨成都相会！”

展青来举杯，刘望君也局促拿起酒杯，三杯啤酒，空中哐当一碰，酒液晃荡，在夜色中撞出金色的飞花。

南城的画室里，程信舟手机屏幕亮起。

他点开发来的照片，目光掠过喧闹热切的形色图片，径直落在展青来含笑的脸上，程信舟指尖微动，正想放大细看，画室大门处来人了。

程信舟侧目。

大门口，是个异常漂亮的青年。

晚风拂过，清寒跃动，也吹动青年额前柔软的碎发，桃花眼含情脉脉，面若白瓷，冷白的灯光下，几乎透出光来。

他乖巧抿唇微笑着，眉目有些跋涉的风尘仆仆。

“您好，”青年开口，声音清越，恰到好处的恭敬，“打扰了，听说你们这里在面试助教。”

他微微颔首，“我叫燕慈。”

手机屏幕中，燕慈冷着脸端着红酒，坐在纸醉金迷的高级西餐厅，漫不经心地切着烤羊排，身周服务员都是形形色色外国人。

裴绛之垂目盯着手机，不知为什么，现在一切太过平静，反而让他对有不真实感。

叶小天的也发了消息，是牵着路呈雪的手一起看电影的照片，附上信息：【老板，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你和你男朋友进度如何？我这边可是一路顺利哦。（比心）】

裴绛之：【有用，但最近在避着着我。】

【老板，好事啊！说明他在意了嘛！】屏幕上跳动着叶小天的新消息，【现在玩小花招没用，展老师那种人，你越瞎折腾、他越懒得搭理，出场在精不在多，攻心为上！】

裴绛之回忆起前尘往事，深以为然，默默转账。

叶小天：【老板你太大方了！（星星眼）】

叶小天：【我宣布！展老师攻略小分队正式成立，由叶小天政委指导思想工作！】

酒过三巡，炭火愈旺。

廖白山脸泛红光，咂摸嘴里肉串，忽然叹气，难得惆怅：“不瞒两位兄弟，我这次来，除了学习，还有个私心。”

展青来和刘望君都看向他。

廖白山笨拙划拉手机屏幕，一脸憨厚甜蜜：“我搁网上认识个女老师，四川的，聊了有小半年了，可投缘了！说好了趁师训面基！”

手机屏幕凑到两人面前，“瞅瞅！甜甜！是不是老好看了？”

屏幕上，女孩穿着精致泡泡裙、笑容甜美，滤镜加持，相貌确实娇俏可人。

“喏，她说她也参加这次师训呢！”廖白山铁汉柔情，“你们本地的，人脉广，要是在会场见着她，一定帮我留意照顾着点！我可稀罕她了！”

展青来忍俊不禁：“行啊，廖哥！”

不过，刚才晃眼一过的照片在他眼前隐约浮现，心下觉有哪里说不出的微妙感，不知是女孩的气质还是五官。

刘望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廖白山兴高采烈样子，把话咽回去。

他扶扶眼镜，默默咬着烤馒头片，耳根悄悄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