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绛之眼神骤然生凉,好不容易缓回来的满腔的热气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要打回去吗?”燕慈试探问道。
“打什么?”裴绛之闷哼一声,“他自己不识好歹,还要我去求他?他自己迟早得回来!”
说罢,故作掩饰的吃了两口,食不知味:“这羊肉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王府井那家。”
“是吗?”燕慈自若的蘸料下口,“我觉得还不错。”
裴绛之又索然无味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唤了服务员,交代饭后再打包一份涮羊肉和爆肚,多在酱料里加些辣椒。
燕慈:“给展老师带的夜宵?”
裴绛之:“……我只是最近口味重。”
燕慈兴味浓厚,复又记下了裴绛之刚交代给服务员的酱料配方,瞥向裴绛之的手机,如他所料,方才的那痛电话就此沉寂,再没有拨回过。
展青来呢?现在在做什么?燕慈咬住唇齿间柔嫩的羊肉,像是叼住了自己的猎物,含笑咀嚼,一口一口,全部咽下。
“咳咳咳!”
展青来剧烈地咳嗽着,他不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天天上班缺乏锻炼,身体发虚,经常受不了极冷或者极热,面前是物业管理倒的热茶,他拿起喝了一口。
许延乔来时,青年脸颊苍白瘦削,墨发垂落,带着夜色霜气,捧着纸杯浅饮,像一枝本该俊拔的杨树,被霜雪压低了身。
看惯了展青来或怒或笑的生动模样,倒是难得的虚弱的情致,多了分安然恬淡。
“我以为展老师会很急。”许延乔扬挂起微笑,走向展青来。
“许总。”展青来立刻要放下手中的的纸杯,却被许延乔给抬手拦住。
“先喝点热水,”许延乔说,“我打电话嘱咐了他们准备些姜汤,一会儿让他们给你送来,我记得你不太能受凉。”
话说得委实有些亲密,展青来不记得自己和许延乔有这份亲密的资格在。
但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展青来起身,边走边喝,快速丢开了纸杯,不忘退居许延乔身后,抬手俯身:“许总,请。”
许延乔淡笑不语,带着展青来光明正大的踏入了燕山别业的大门,小狐狸需要狐假虎威,那么他也不见意做一回好人。
燕山别业不同于其他市区联排别墅,其间的每家都是独栋合院的样式,既满足了空间广大,也保证其私密性,倒是不少娱乐圈的人爱在这里玩玩,许延乔也来过几次。
当许延乔熟门熟路地带展青来踏入聚会现场时,迎面而来便是“砰”的一声礼花散落,他悠闲抬手护住身后的展青来。
五彩斑斓的亮片纸带翻飞,许少爷伫立其间,吊儿郎当的站着,活像只花孔雀:“堂堂影帝,我带客人来,你就这么欢迎人的?”
“客不带客懂不懂,”花红柳绿后,一身银白的俊雅男子笑盈盈的把玩着指尖的礼花筒,“许总。”
这人叫阮献,近两年风头十足的一个演员,自从奖项拿到手软以后就转投电影了,哪怕展青来不关注影视,也看过一些他的作品。
许延乔挑眉:“这规矩还能管我不成?”
“哪能啊,”阮献笑呵呵的招手,示意招待把姜汤送过来,“你要的姜汤,我特意嘱咐厨房做的,给你家小宝贝儿。”
展青来刚想开口,姜汤已经送过来了,一时间嘴忙得很,不知是该拒绝姜汤还是该否认玩笑,但人家一直举着不便,他到底还是接过了。
许延乔倒很受用这个称呼,看向阮献:“人呢?”
“顶楼,露天泳池。”男人眼神瞥向展青来,若无其事道,“泡在水里快一个小时了,奔着玩死去的。”
展青来心跳一窒:“易澄呢?他不管吗?”
“易少又不是普通作曲人,身边什么样的不缺,”阮献终于正视地看向了展青来,“最近小季和新剧的女主角闹起绯闻来,易少脸上不好看,正不乐意,故意把之前一堆相好攒过来,折腾人呢。”
展青来脸色惨白,许延乔看得心痒,刚想悄摸揽着人哄两句,占点不咸不淡的小便宜,却在下一秒被顺手塞了一碗热乎的姜汤!
然后,人就窜没影儿了?!
留恋花丛的许少难得有些发懵的捧着姜汤,神游天外般的望着展青来已经消失的楼梯转角。
阮献在一旁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难得看见你吃瘪,许总,你从哪里捡来的这宝贝儿?”
“别人家的。”许延乔耸耸肩,将姜汤递给了一旁招待,示意他一会送上去。
阮献:“你还有这爱好?”
“为什么不能有?”许延乔慢悠悠地踱步向上楼方向,回头看向阮献,神态自若,“毕竟,妻不如妾,至于妾……”
阮献听明白了他的后半句,暗暗骂了句这人变态,妻不如妾,而妾,不如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