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方才晕倒时,可把人家裴岘给吓坏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他那么慌张。”李晔华温柔地摸着沈兰时的脸庞,告诉她方才发生的事。
她接着说道:“裴岘问了我耳坠的事,他疑惑你为何那么着急要寻那耳坠子,我说你那耳坠是娘亲心爱之物,你是为了这个才落水的。”
“我能瞧得出来,裴岘他挺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心急。”李晔华想跟沈兰时说些体己话,“我之前以为你心悦裴岘的,从小你想什么,长姐都能猜到,难道这次是长姐猜错了不成?”
沈兰时看着长姐,虚弱地摇摇头。她不想让李晔华再说下去。她已经决定,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爱上裴岘了。
如此看来,别无他法。几人愁容满面,这该如何是好,周汝宁她们方才还在为沈兰时劫后余生而感到喜悦,现在又为眼下之事犯愁,众人驻足榻前,只求能出现转机。
“婆婆,我来瞧瞧青青。”小张生虎头虎脑地挑起了帘子,看见沈兰时躺在榻上,便又有些羞涩地退出了门外。他虽有些莽撞,但也知晓这样是不合礼数的,更别提他对沈兰时有几分喜欢。
“进来吧,不碍事的。”周汝宁喊道。
听见周汝宁在厢房里喊他,小张生才又重新走进了沈兰时的小厢房里,傻呵呵地朝着沈兰时笑。沈兰时看见他一脸傻气,无奈之下被他逗笑了,方才心中的阴郁也消散了一些。
周汝宁瞧着小张生道:“怎么,今日不当差?”
小张生回道:“我父亲只让我陪那宋少爷去家塾,这贾樟和他家那老来子歇在宋家,宋绍少爷便不再去家塾了,我便也闲着。正想来你家帮忙出出主意,就听说青青落水了,赶紧来探望下,我好安心。”
小张生无奈道:“我本以为你们会让青青出去躲躲,没想到青青还留在金霖城。”
周汝宁解释说,只怪他们家没有可靠亲戚,本想赶紧为沈兰时说门亲事,可是这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急不来的事。她们这几日见了好多个官人,这事都没成。
小张生思忖了一会,万分郑重地开口道:“李家婆婆,我明知自己配不上你家青青,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喜欢青青,不知这样的好事能不能轮到我。”
小张生挠挠头,有些羞于开口。他虽时常在沈兰时面前讨巧卖乖,但坦白自己的心意还是头一回。
周汝宁她们其实也一直能看出小张生的心思,眼下小张生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她们又不能为沈兰时做主,定下这门亲事。只能示意小张生去问沈兰时,看沈兰时本人如何定夺。
小张生走上前去,跪在沈兰时榻边,捧着她尚有些冰冷的手说道:“青青,我们自幼相识,我从小便想娶你做新娘子,如果这梦变成真的了,我不知道会有多喜悦。”
沈兰时虽不想在此时想起裴岘,但还是下意识地去找裴岘的身影,发觉他早已不在厢房中。她轻轻回握了小张生的手,表明自己的心意。
是啊,前世也好,今世也好,她就应该嫁给小张生这样的人。
他们出身相同,大抵合得来,日后不会生出种种是非。而且小张生是心悦她的,她就应该嫁一个心悦她的人。
沈兰时虚弱地回道:“嗯。”
小张生的喜悦难以言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周汝宁虽然不想泼小张生冷水,但她还是对小张生说:“即便你二人都愿意,你可曾问过你家老爷子,他可愿意?”
小张生笑呵呵地说:“李家婆婆,啊不,岳母大人,你等着我回家禀告爹爹,他最宠我,定是愿意的。”
周汝宁被小张生这句“岳母大人”逗得发笑,不过离贾樟聘的媒婆上门还有两日,沈兰时的大事终于定下了,众人如释重担。
周汝宁打算张罗这桩大喜事,万分着急地要去置办东西。
此时李温莹正巧从厢房外进来。在进来之前,她就听见厢房里在热闹说笑。正欲走进厢房时,瞧见裴岘正站在窗子下面,他好像听到了房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看见李温莹在瞧着他后,裴岘略一点头,便走掉了。
第二日,李家便不见了裴岘的身影。不过周汝宁也顾不上裴岘了,这几日她到处散播她家青青要定亲的事。因为还没等到小张生家里人的意思,所以这定亲的对象周汝宁暂时没跟外人透露。
此举主要是造出一点声势,说不定那贾大人听见这些传言,就不会厚着脸皮来提亲了。人要脸,树要皮,这贾大人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可是事情远没有李家众人想得那么容易,到了与小张生约定的那天,众人却迟迟看不见小张生的人影。
小张生那天跟他们起过誓,就算他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今日也要前来,把“生米”煮成“熟饭”。
众人在院中等了许久,三炷香过后,才瞧见远远地跑来个人,定睛一看来人却并不是小张生,此人很是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