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跑得气喘吁吁,朝着她们说道:“别等那张小厮了,他被他爹爹绑起来了,今日不会过来了。”
宋绍冒死替小张生来通风报信。
这小张生的爹在宋府里当差,是个小管家,自然不敢得罪宋县尉,也不会阻拦贾樟大人的好事。因此昨夜听小张生说想与沈兰时定亲,顿时火冒三丈。
但他知小张生这货一身腱子肉,来硬的恐怕不行。于是他佯装答应,等小张生熟睡之时,找几个壮汉帮忙,把小张生绑到了马厩的柱子上。等绑起来之后,狠狠地揍了小张生一顿,为了不让他喊,嘴里还塞了块破布,就差没塞马粪了。
幸好宋绍游手好闲地路过马厩,瞧见了小张生这副模样,了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因为有人看着小张生,宋绍也不好解救小张生。他胆子也小,不敢惹爹爹生气,毕竟他们家的荣华富贵,还得靠着这贾大人呢。
他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那就是为小张生通风报信。
周汝宁她们听后,都觉得这“一线生机”也没有了,白费了周汝宁为定亲备下的这些东西。
还没等李家众人回过神来,程媒婆就穿着深紫色褙子,转转悠悠进了李家的大门,身后还跟着几个抬东西的小厮。
“李家嫂子,可曾在家?”程媒婆身后站着她胞妹,两人站在沈兰时家院子里,一边招呼小厮轻轻放下抬来的东西,一边四下打量李家宅子。
程媒婆与其胞妹都是官媒,专门为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媒,因此平日里不常在这坊间走动,周汝宁见了她也觉得有些面生,但看了院中用红绸盖着的聘礼,心里大呼不妙。
程媒婆看不起周汝宁小门小户,不愿与这些人有什么瓜葛,但她今日有要事在身,便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挽住周汝宁的手:“李家嫂子,我给你们家送喜事来了。”
这吉日还不到呢,宋县尉聘的媒婆子就登门了。周汝宁脸色铁青,她自是不愿意让程媒婆她们进门的。这程媒婆是个人精,沈兰时要给贾樟做妾的事就是程媒婆四下跟人说的。
面上把沈兰时夸个天花乱坠,背地里就是想堵住沈兰时的退路。这样就无人敢娶沈兰时,即使有想一亲芳泽的,也是些蠢笨的渣滓罢了。
周汝宁甩开程媒婆的手,厌恶地说道:“我不知我家有何喜事,看你带来的东西,竟不知是哪里的龟孙子想当我家东床快婿。”
程媒婆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晓了呢,不然这院子里妆点的红绸,不是等着我来给你们送聘的吗?人家贾大人跟我说了,担心夜长梦多。”
她看出周汝宁的不情愿,便不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在院中的木椅上,指指点点:“李家嫂子,你可知为何你们这一大家子几十年住在这破破烂烂的旧宅子中吗?”
她冷笑声,接着说道:“是因为如你们这般的人,不识好歹。你定是听说了这贾樟大人想纳你家小娘子为妾,跟我就不用装糊涂了。你为何如此不开窍呢,这贾大人可是京官啊,多少人上赶着还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周汝宁嗤之以鼻,想把程媒婆赶出去。
程媒婆知周汝宁油盐不进,便对着气色刚有些好转的沈兰时说:“这位小娘子着实清秀,难怪能如了贾大人的眼。这世间的女子总要嫁人的,你与其嫁给匹夫,哪有跟着贾大人的好。”
程媒婆用尽“三寸不烂之舌”,循循善诱道:“日后你若能为贾大人诞下一男半女,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娘亲、姐姐也跟着你沾光。”
她笑着说道:“小妾又怎么了,那好歹也是半个主子。”
沈兰时无力与程媒婆争辩,她呛水进了肺里,用手绢捂着嘴巴咳嗽,绞尽脑汁想让娘亲、姐姐远离这件糟心事。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温莹火了,没等程媒婆再劝沈兰时,她就举起裴岘日常用来劈柴的砍刀,朝着程媒婆快步走去,程媒婆吓得魂都掉了,大骂李温莹有疯病。
“贾大人真不长眼,呸,让我惹上这么一家子脑筋有问题的。”程媒婆边说,便拉着胞妹往外跑。
她连那些聘礼都没来得及命人抬走,就带着小厮们跑掉了。跑之前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说周汝宁不愿意吃软的,别怪贾大人来硬的。
李温莹安慰沈兰时不要怕,她就站在门口,看谁敢来硬的。这贾大人好歹是个“京官”,难道还会跟地痞流氓似得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是李温莹没想到,这贾大人不会用这样的手段,但他夫人会。贾樟的夫人一直未能生育,内里对贾樟有愧,便蓄意讨好贾樟,图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头。
这贾樟便对她很是放心,将小妾生的贾曲放到她房里养着。但即使如此,那贾曲的生母还恃宠而骄,多次对贾夫人出言不逊。
因此贾樟要纳妾,贾夫人从不拦着,总得有人“平分春色”才好。况且这李家的养女,没什么仗势,日后使些手段,自己也好拿捏住她。
听说程媒婆在李家碰了壁,还被人拿刀追着砍,贾夫人处心积虑地想出来一招,叫做“翁中抓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