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时赶忙示意李温莹藏起来,李温莹虽有几分疑虑,但看着向来沉稳的裴岘也跟着沈兰时胡闹,便也乖乖地听沈兰时的,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环顾一周身旁并无遮掩之外,便顺势挤进了缸里。
“挤挤。”李温莹脚踩裴岘,手推沈兰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郑洵阳走到沈兰时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等了一会子,那方才在酒楼里与郑洵阳攀谈的妇人才姗姗来迟。
妇人在腰间的青花手巾上随意抹了两把,从怀里掏出了些东西,递给郑洵阳。
郑洵阳接了妇人手中的东西后,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不知什么物件,硬要塞给那妇人,两人拉拉扯扯了好一会,看着举止暧昧,不甚清白。
沈兰时着急想听个只言片语,但无奈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似是非常小心,担忧隔墙有耳。
过了一会,那妇人许是酒楼里还有活计,便匆匆回去了。沈兰时本想等到郑洵阳走了后,再从瓮中出去。可是她蹲了许久,脚麻手也麻,一时没撑住,竟然栽进了裴岘的怀里。
她的脸颊碰到了裴岘的胸膛,一抬头狠狠地撞上了裴岘的下巴。裴岘被她撞得有些痛了,手捂着沈兰时的脑袋,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不妙,沈兰时想着要马上离裴岘远一些,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因为力道太大,两人头上的瓮盖都被沈兰时顶飞了,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
李温莹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着郑洵阳大声喊道:“郑洵阳,站住!”
那郑洵阳本与那妇人招手道别,笑吟吟一回首,竟发现自己娘子的妹妹们竟站在身后的水瓮里,吓得一趔趄,手里的东西都快丢了。
“温莹,青青,你怎么在这?郑洵阳瞪大了眼睛,惊愕道。
“你能在这,我们为何不能在这?”沈兰时定了定神,回郑洵阳的话。
裴岘从瓮中出来,伸手将沈兰时从瓮里扶出来。李温莹也拍拍衣袂上的尘土,从水缸里出来,她看到郑洵阳鬼鬼祟祟的行径,不用沈兰时解释,也知晓沈兰时的意图了。
郑洵阳看着齐刷刷出现的三人,更觉疑惑:“裴郎你也在,哈哈真是凑巧。”
他尴尬地挠挠头顶,对着李温莹说道:“不过温莹,在街上直呼我的大名未免也……,你得给我留些颜面吧。”
这三个人又不好意思说他们三个是来盯哨的,毕竟他们方才也没看到铁证。
沈兰时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笑着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我和裴岘还有二姐出来……散步,刚好路过这儿。”
“今日天气晴好……”郑洵阳看了一眼头顶乌云密布,恰好此时电光闪过,一声响雷在耳畔炸开。听到雷声,对面三人皆苦笑。
还是李温莹办事利索,她走到郑洵阳跟前,伸出手,声音平静道:“拿来,方才你与那妇人拉拉扯扯,搞什么私相授受,暗渡陈仓呢?”
郑洵阳憋得脸通红:“二妹,这可不兴胡说。”
李温莹也不与他多争辩,一把拽住郑洵阳的袖子,从袖子里抢过那妇人给他的东西。
沈兰时和裴岘也上前来,都想看看是什么。
李温莹细瞧手中之物,发现是几张折起来的彩笺,上面墨痕清晰可见,好像是一封书信。李温莹与沈兰时面面相觑,难道这两人真的在鸾笺传情?李温莹打开彩笺,看见上面用娟秀的墨迹写着几行字,念出声来:
“乌梅三两、山楂一两、陈皮二钱、生姜……”
“这是什么?”沈兰时看向郑洵阳,不解问道。
“哎呀,这是制那卤梅水饮子的古法,我跟汀花酒楼的张二嫂子要的。”
李温莹嗤之以鼻:“你若是要个方子,大大方方地要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拉拉扯扯的?”
郑洵阳解释道:“这卤梅水饮子可是汀花酒楼的招牌,张二嫂子靠这手艺在酒楼营生,酒楼不让把这方子外传。幸得我娘亲与这张二嫂子交好,人家才给我这方子。”
原来是为这事,两人方才拉扯也是因为郑洵阳非要给张家嫂子银两,张家嫂子推辞,才让沈兰时他们给误会了。
“你家是酿酒的,要这饮子的方子有何用?”事已至此,沈兰时只能无奈道。
郑洵阳傻傻一笑:“这不是因为你姐吗,这两日没什么胃口,老是想吃酸涩吃食,娘亲便让我来求个方子,自己在家时常做给她吃。”
沈兰时突然想起前世公主也爱吃酸的,自公主一入府,裴府里就时常备着这些吃食,原来郑洵阳跟前世的裴岘如出一辙,都是为心爱之人劳心,今日是闹了个大乌龙。
“好端端的,吃什么酸的,又为何没有胃口?”沈兰时朝着郑洵阳说道。
郑洵阳面带喜色,但似乎颇为为难,扭捏了好一会才对着沈兰时她们说道:“哎呀,青青你不知,你姐姐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