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未成说完话,周身的空气陷入了极端的静谧。
夏桐舟只是看着他,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邹经理,你和你那便宜儿子未必有点太离谱了。”女人叹了一口气,“本不便多说邹稚鸣的情况,想给你留点体面,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你知道的,我接手乾至白鸟的这几个月,你身边与你同级别的高管走了几个,”夏桐舟的眉目愈发皮笑肉不笑,“你说,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夏桐舟一直明白,如果身边没有自己的人,那她肯定是走不长远的。邹未成原本就是靠着与吕景山的一层挚友关系才能够走到现在,那她第一个拔除的人本就应该是他。只不过碍于邹稚鸣的关系,拖到了现在。
“邹稚鸣在加拿大跟我表白,他说他是我的粉丝,喜欢我很久了。”夏桐舟娓娓道来,“你说,作为一个特助,对自己的上司动感情算不算专业性的泯灭?”
“你是什么东西?他又算什么东西。”夏桐舟起身,绕着桌沿走到邹未成身前,居高临下道:“再多的话我也不必说了,你们父子都蛮逆天的,现在都滚吧。”
夏桐舟不忘给花洄光报一下仇,她看见邹未成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惊愕万分,已经维持不住基本的仪态。
“抱歉,”女人笑着,“其实我挺讨厌一言堂的格局,但是目前看来,我觉得蛮爽的。花洄光——”
花洄光在身旁呈现出一副吃瓜的架势,被夏桐舟这么一叫,着实吓了一跳。她猛得抬起头,应声:“在的,在的!”
“你带着这个老头,”夏桐舟指了指邹未成,“去人事那边商量一下裁员的事情。”
邹未成蹭的站了起来,退了几个身位,食指直指夏桐舟,“你这个女人!欺人太甚——”
夏桐舟也不给他更多的话讲,按下桌上的呼叫铃,就将随时待命的安保人员唤了出来。
“这个人情绪有点激动,麻烦你们把他拖出园区,谢谢了。”夏桐舟的笑很柔和,连语气都像是蜻蜓点落水面一样轻巧。
花洄光跟着安保人员出去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了下身后。夏桐舟正靠着办公桌,瞧着自己的背影。
她有些不寒而栗,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夏总,没想到如此杀伐果断,大刀全部藏在笑容里。
……
办公室陷入寂静。
夏桐舟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无所谓地插进衣兜里,俯瞰着整个高新园区的绿化,心情没来由地舒畅。
回想起魏靖迟说自己从来没关心过他的工作,夏桐舟无端地想,魏靖迟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底的一切。
乾至白鸟总部的斜对面就是昼迟资本的办公大楼。
昼迟资本的版图已经开始遍布全球,稳中向好。夏桐舟不太清楚为什么魏靖迟突然撒手不管昼迟资本径直回到英国,难道是因为这里是他俩的伤心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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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枳耀公建已经开工一个月。
果然如魏靖迟所料,有一群自称加拿大□□的白人进入工地,开始随意打砸闹事。
魏靖迟得到消息后,只是吩咐报警处理,没有立刻做出决策,而是第一时间致电魏鸠。
“您终于露出破绽了,哥哥。”魏靖迟的声线很轻佻,“乾至白鸟开完新闻发布会后,我猜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魏鸠的声音同样沉着,处于平静与躁狂的临界点。他本就不赞成枳耀公建与乾至白鸟的这一门生意,但魏靖迟是枳耀的二公子。他回到英国后,自然也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可以轻松调动枳耀旗下的一些公司发展方向。
这门生意在前期来说确实很亏,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个项目直接背靠的乾至白鸟CEO团队,盈利能力难以想象。
合同经魏靖迟的手,魏鸠就无法邀功了。
魏天际不死,那魏鸠就永远无法真正意义上拿到枳耀完整控制权。
更何况,乾至白鸟的CEO现在是夏桐舟,那个曾经见不得光的女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全球第三大贸易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让魏鸠觉得始料未及。
眼下,他不能让这项备受瞩目的项目太顺利,但又不能露出端倪。
于是,他重新寻找到了那个组织。
“如果被全世界的人发现表面上看来刚正不阿的枳耀CEO,其实背地里进行着一些龌龊的不利益和平和谐的军火生意,你说会怎么样呢?”魏靖迟说。
魏鸠冷笑:“你以为掌握了关于我的证据,爷爷就会松口吗?他也要顾及枳耀的颜面,你不会不懂吧?”
“弟弟,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未来必定会和我争,所以我才撺掇了父母亲将你送到了中国。你比任何人都会演戏,可是你本来演你的纨绔公子就好了,魏家可以保你一辈子躺平,为什么一定要争这些东西呢?”
魏靖迟说:“那我今天就开诚公布地告诉你——为了夏桐舟。”
魏鸠已经不能动夏桐舟了。
她很安全,魏靖迟也可以尽力放手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为那个女人报仇?”魏鸠觉得有些好笑。“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弟弟。”
“没有,魏鸠……如果控制不了整个枳耀,那我觉得我会配不上她。”魏靖迟沉吟着,一想到夏桐舟,他的唇角便会不自主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