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迟曾经跟她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
夏桐舟下定决心要把他扫地出门,谁都撼动不了她的抉择。她不感动于邹稚鸣的付出,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他工作职责的范畴。
只是那时初来乍到,没有接触过不习惯罢了。
“起来。”夏桐舟坐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邹稚鸣低低地说:“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夏小姐。”
“这个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吗?”夏桐舟问。“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外婆或者外公,或是任何一个高层的人,你觉得他们会为你撑腰吗?”
“哦,我忘了。你的父亲也在为白鸟集团工作,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夏小姐今天叫我来,是要告诉我要将我做的所有蠢事告诉别人被他人耻笑吗?”邹稚鸣抬起头,冷笑着,神情有些激动的苗头。
夏桐舟四两拨千斤,“不是,我是来与你谈裁员赔偿的。”
邹稚鸣的问句表面看似是在发问,但细细品来能察觉到其中的挑衅之意。
男人就是一种很容易破防的生物。
“赔偿……”邹稚鸣喃喃道,“不——不可以,不可以,夏小姐!”
“如果我爸知道,他一定会对我失望的!”这句话他是用英语说的。常年生活在海外的缘故,情绪激动时他便会蹦出“母语”。
邹稚鸣双手合十,对着夏桐舟开始作揖。
夏桐舟懵了,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闪出了几分动摇之意。
不知道魏靖迟坐在监控室里,看到这番闹剧会想些什么。
“赔偿,谈不谈?”女人没有耐心了,上一个这么让她心烦棘手的男人还是刘季。
她指了指监控的方向:“我所说的每句话都会被监控记录,封存入案。你为白鸟工作了三年多,其实不算是什么资深员工,给不到很高的赔偿。”
“但是我为你争取了一下,就当做这么久以来你教我那些知识的学费。”
夏桐舟将早已打印好的合同从抽屉中拿出来,简要给邹稚鸣概括阅读了一下。
邹稚鸣的脸色愈发地黑沉,他停止了作揖的动作,整个人跪着,身形僵在了地上。
身在监控室的魏靖迟其实也为这位特助感到遗憾,人的一念就会使自己坠入万丈深渊,就算是平时再精明的人也不是例外。
邹稚鸣猛得站起来,紧咬着后槽牙,指着夏桐舟:“都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来到这里,我根本不会……根本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想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有着夏桐舟签名的立牌,他想起房间墙壁上贴着的夏桐舟的限定小卡。他在国外不方便,每次都拖国内的朋友帮他购买然后转运。
再后来他被父亲带到国内,进入乾至白鸟。
他做梦都想不到,心中的女神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上司,乾至白鸟的实际控制人。而自己则负责协助女神在工作上的方方面面。
他欣喜若狂,刚开始也克制的保持自己与女神的距离。
夏桐舟脾气很好,甚至于是整个集团高层最宽容大度的人。不像吕景山或是夏鸾,一点错误都容不得犯。
他原以为自己细致到方方面面的悉心照料,能软化夏桐舟的内心。他知道夏桐舟的过去,甚至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关于夏桐舟恋情的消息。
当知道魏靖迟只是她的金主时,他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还有机会,做那个真正爱她的人。
明明那天晚上,夏桐舟说魏靖迟已经离开别墅了。没想到,女神竟然欺骗了他,甚至还被就在一旁的魏靖迟教训了。
魏靖迟算什么东西?
——“因为她什么?”
——“你再说一遍,舟舟做错什么了?”
魏靖迟的皮鞋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一脸火气地就冲了进来。
由于常年健身的缘故,他抬手就轻松提起了邹稚鸣的后领子,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魏靖迟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你之前是在美国生活吧,你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的经济。刚刚磕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我就问你夏桐舟有什么错?她始料未及地接手了乾至白鸟,勤勤恳恳地工作,现在还要面对你这样膀胱连接大脑的人。”
夏桐舟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没动。
在他俩快要打起来的时候,适时提醒。“别打,签合同的时候乙方处在被人威胁的境遇里,要不然合同就无效了。”
魏靖迟听了这话,余光瞧了一眼夏桐舟的脸色。没有任何准备的,就松开了手指。
邹稚鸣如同一块破烂抹布一样,倒在了地上。不是因为魏靖迟的“暴力”行为,而是因为他的腿已经被魏靖迟吓软了。
夏桐舟没眼看他这个样子,只能吩咐魏靖迟:“抱歉,可以再把他拉起来吗……他需要签字,然后离开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