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不好,我听见你在哭。怎么了?”
窗户吱了个小口,女人慢腾腾地重新坐回了飘窗上,将头埋了下去。
夏桐舟不肯说话,死命地咬着唇。但无意识溢出的哽咽还是昭示了她的心情。
刚刚还在开心吃甜品的夏桐舟,现在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魏靖迟用手掌心触碰飘窗的瓷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很凉。夏桐舟坐的那块大概已经被她自己的体温暖热了。
“这里也没其他人,说说吧。”
像是一个缺口被撬动了,夏桐舟的崩溃只是一瞬间,她抬头就是嚎啕大哭。
魏靖迟倾身就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在怀里,动作极其温柔,生怕把白玉捏碎了,他的掌心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做着安抚。
“是因为项目的事吗?”
魏靖迟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夏桐舟接任乾至白鸟的时间,就在今年的一月份。
无论从阅历还是经验上来讲,确实,这种项目难度对于她来说有点太大了。她觉得崩溃,是很正常的。
“三月份带团队过来,现在已经快六月份了……”夏桐舟哭够了,从男人的怀里脱了出来,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泪,“在这里两个半月了,项目零进展。”
“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就算是团队在又怎么样。我的意见似乎总是在否定,他们总是要我权衡这个权衡那个,这世界上难道没有什么拍案就决定的事情吗?”夏桐舟靠在墙上,近乎绝望,“那群白人说的英语我也听不懂,什么印度口音日式英语,好好说话难道不会吗。”
魏靖迟说:“不怪你,这类的项目就是这样。如果是我过来处理,也不会觉得游刃有余。”
“你顺利收购了极昼传媒,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内耗多想。因为你才是团队的主心骨。”
他揉了揉夏桐舟的发顶,“耍大牌的自信哪里去了?你当初开始演戏的时候也不是科班出身的。”
魏靖迟的声音慢慢的,像是小溪流水一样流入了她的心间,将夏桐舟躁动的内心瞬间抚平了。
男人将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不准哭了。”
夏桐舟垂了垂头,尽力收起了眼泪,她小声地问他:“1.64个点行不行?”
“什么?”一瞬间,魏靖迟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桐舟支棱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算了一下,白鸟这边最多出让1.64个点,两个点真的有点多了。”
魏靖迟身形顿住了,他成为了今天第三个凝固石化的人。
夏桐舟在给他下套,这套对他还挺受用,他就这么一下子落了下去。
利用旅馆隔音差的墙体,特地开窗通风让声音顺着夜间的冷空气传递的更远,引他上钩。然后再讲些自己委屈的事情,让男人的心为之一软。
——都是假的。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魏靖迟狠下心来,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可能会让他心如死灰。
夏桐舟拢了一下鬓间的头发,无所谓地说:“半真半假吧。”
魏靖迟咬了咬牙:“好,一点□□就一点□□,合同我来拟。”
……
夏桐舟神清气爽地睡醒了。
魏靖迟就睡在自己的身边,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昨天跟团队的人说明情况后,财务人员只用不到两个小时就核算出来了最佳方案。
枳耀这边,夏桐舟亲自去谈。而维西里那边则由邹稚鸣带着团队去翻脸。
自由潜二星考试和魏靖迟的三星考试时间设置在同一天,都在五天后的周三。
趁着魏靖迟睡得沉,夏桐舟悄咪咪地收拾完自己,离开了旅馆。
直升机就悬在旅馆的天台上,夏桐舟扒住放下来的梯子,双脚一蹬就上去了。
在邹稚鸣的认识里,这种谈合作的方式叫做出卖色相。他很担心魏靖迟作为一个男人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在见到夏桐舟的第一时间,他便用眼睛将她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皮肤裸露的地方没有什么红印,衣服也完整,她本人的状态似乎也很好。
“夏小姐,他……”邹稚鸣踌躇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某些词说出口。“他没有伤害你吧?”
夏桐舟听了这话愣住了,男人没有碰她。回想起魏靖迟真心实意地将她拥在怀里,自己却利用他的心软得以出让小部分的利益,一时还有些愧疚之色。
她摆摆手,立刻将愧疚的念头压了下去,做生意嘛脸皮就是要厚。
直升机盘旋在晴空之间,夏桐舟在心里轻轻地给魏靖迟道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