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霖辞职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夏桐舟正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室中,与特助邹稚鸣等候着夏鸾结束执位的收尾工作。
「安霖:得知你突然离开了枳耀,心中的石头不知怎的就放了下来。所以我辞职了,这么多年跟着桐舟姐也学到了不少(举手.gif),思来想去,我发现我并不是喜欢助理这个工作,而是因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见像你这样的人。」
「桐舟姐,你真的很好,我也不想去赌我的未来。现在的我,可能正在飞往海边的路上,勿念。最后,祝你也越来越好。」
夏桐舟低头回了条信息:「离职快乐,祝你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
她垂着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邹特助很好奇她遇到了什么事情,比接受夏氏集团还要开心。
“桐舟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夏桐舟将手机合在桌上,“一位故人跟我说她去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那你最想做什么事情呢?”邹稚鸣问。
“躺平。”夏桐舟直言不讳。
邹稚鸣喃喃道:“躺平……”
“我这个‘躺平’不是那个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夏桐舟认真地解释道。
邹稚鸣比夏桐舟年长四岁,常年在海外生活,前年跟随着父亲进入乾至白鸟高层学习。因为语言环境的原因,他对中文的某些理解并不透彻。
夏桐舟一来乾至白鸟,高层人事就将邹稚鸣指派给了她做特助工作,协助、负责、教导“如何管理好一个跨国大集团”。
邹稚鸣查看了一下胸前的怀表,冲着她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夏小姐今天早晨的时候您告知我今日身体特殊,现在需要去一下卫生间吗?我帮您掐着点。
夏桐舟摇头。
“那夏小姐,我们走吧。”
除了早上签署转移协议,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排的满满当当。
邹特助知道夏桐舟压力很大,在小绿书上不停地搜索着冷笑话,在合适的时候讲给她听,以放松心情。
台下股东的鼓掌震耳欲聋,庆祝着新任控制人的诞生。
夏桐舟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所有人的脸。她尽力地让每个人在自己的大脑中留下印象,以方便之后的做事。
尽管这个场景对于她来说,已然有些恍惚,但她是演员,她会演出从容不迫的样子。
夏鸾笑着将乾至白鸟的家族勋章别到夏桐舟的白西装领子上,之后便与她紧紧拥抱了一下。
“老奶奶我就退休了,之后就是你的天地了。”
夏桐舟说:“我会的。”
“你说话在发抖。”夏鸾低声,冷不丁地拆穿她,“别紧张,以后会习惯的。”
……
邹稚鸣似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一天。会议刚结束,夏桐舟便被塞入了去往海都商会的商务车上。
夏桐舟坐在座椅上,用余光瞥了一眼邹特助手上拿着的平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行程,精准到具体的每分钟。
“我介绍一下海都商会吧。”邹稚鸣察觉到夏桐舟漫无目的的目光,忍不住合上了平板,娓娓道来,“海都商会创建于1988年,主要负责联结海都龙头的商业集团,促进合作。想要做好一个管理者,光学管理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社交……”
——并排行至商会的走廊。夏桐舟的眼睛追在每一位历代理事长的照片上,似乎可以目睹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历史。
“现在海都商会共有十位理事长,而夏小姐将继承吕老师的位子。晚上,就是庆祝您加入商会的饭局。”邹稚鸣顿了顿,“不过,饭局的东道主也是您,不要有压力。如果不饮酒的话,我可以与餐厅那边知会一声。今晚一切都随你的意志进行。”
夏桐舟听得认真的同时,视线也划到了一个熟悉的照片上。
商会表面自诩与公平公正,但十位理事长的顺序仍然是按照公司规模、个人资产等多方面综合下来的排序。魏靖迟的证件照是一群老头中极其出挑,年轻有锋芒,居于第二位,仅次于吕景山。
商会主持祝洲一直随行在他们的身后,这时出声道:“夏桐舟小姐的照片还在制作中,保守后天就能够更换了。今日加入海都商会,恭喜夏小姐。”
他微躬了身,再一次与夏桐舟郑重握手。
……
邹稚鸣后来便将晚上饭局的来客名单递到了她手中,夏桐舟问:“他也会来吗?”指着名单上的“魏靖迟”,她的心情有些沉默。
“不会,他从未参加过商会的各种事情,相当于只是挂了个名字。”邹稚鸣微笑着,“关于枳耀,我最常见到的人就是那位陶总助,陶逸。”
“我想,您可以松一口气了。”
夏桐舟确实松了一口气。她初来乍到,对所谓商会的人并不熟悉。不知道自己会在饭局上出什么情况,尽管有邹稚鸣这位经验丰富的人士兜底,但她仍然会为此感到心悸。不遇见熟人,是最好的安排。
邹稚鸣大概是提前调查过她的背景,对她此时的心情了如指掌。
夏桐舟望着车窗外的绿化,放松眼睛。轻声道了句:“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