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琼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连身体都因为咳嗽的幅度过大而弯曲身体。

咳到最后，一摊血赫然出现在地上。朝旭迅速起身让仆人拿着她的符牌，去宫里请御医过来，孙仁倒是镇定，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地拿走织了一半的衣服，又熟练地扶着她站起身，道：“能走回去吗？又发作了吗？行，我们回去。”

“我也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病怏怏的样子丑死了。”徐琼却别开脸，不让朝旭看到自己，“你回去吧。”

“但——”

“你回去吧！”

徐琼的态度更坚决，她甚至为此抬高了音量，很不幸，这个举动似乎让她消耗了不少力气，她不得不站在原地，缓缓地进行了几次呼吸，才终于又能继续往前走。

很奇怪，朝旭不是没见过徐琼生病的样子，但没有一次如同今天般抗拒。

朝旭不知道这和她突然咳出的血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走，徐琼又要喊她走，那样又要耗费力气，她不得不收回想要伸出的手：“那你保重，我过几天再来。”

徐琼没有回头，只是用背影回答了她的话。

于是朝旭离开了别院，在经过大门时，与赶来的御医擦肩而过，她看着御医奔跑的方向，忍不住祈祷徐琼能够平安。

朝旭坐到了轮椅上，由随从推着离开了别院，来到从别院到皇宫的小路上。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有传闻说，这几天会下雪，想到这里，朝旭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仿佛带着一层白纱的天空。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她就又重新看向了正前方。

“好像会下雪的样子。”步懿说出了她的想法，“殿下的腿在雪天会有影响吗？”

“天气一冷就不方便走了，下雪天还能站起来吗？”

“我这不是在想会不会连床都下不了。”

这句话若是其他人说，可能还要怀疑一下动机，但步懿向来不擅长修辞，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朝旭猜想，他这次也是什么都没想，就把容易被误解的话说出来了。

“放心吧，我倒也没有那么脆弱。”

就在这句话音落下时，白纱凝成了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但那雪花还不够厚重，碰到地面时就消失不见了。朝旭伸手去接从头顶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到她的手中，仅仅保持了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得赶紧回去才行。”步懿小声地嘟囔着，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朝旭看着这每年都会见到的雪，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她与陆议、陆绩，陆尚、徐琼一起去顾雍家看新生儿的场景。

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一幕，一转眼，当时的五个人就只有她和徐琼还活在世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忍不住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