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日,朱据就任丞相一职,他的第一个工作,就是作为丞相,用火烧掉那只死于非命的喜鹊告慰神灵。
四月正值夏天,火焰将那只可怜的小鸟包裹着,掀起的热焰让看的人都忍不住觉得燥热。
“朱丞相命人点火烧掉喜鹊的尸体。”孙休一边小声地念着,一边把他所念出的句子写在便携的记录簿中,“熊熊烈火,掀起浓烟,愿神灵能够接受到这份礼物?”
他似乎拿不准最后的话是否合适,却又不知道该找谁询问,他下意识地看向朝旭,但朝旭此时在盯着孙霸与孙和,并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他只能先收起朝旭帮他准备好的记录簿和笔,耸耸肩,整理好衣服,继续伫立在她的身旁。
“那个,”这时,另一侧传来女孩子怯生生的声音,“其实最后那句话我觉得可以。但你缺少一些衔接,如果不介意的话......”
孙休看向她,她是与朱据一起入宫的朱据的女儿,也是孙权给他定下婚约的女孩子。孙休对婚姻大事没有什么实感,对“夫妻”这个词的印象来源,也不过是朝旭与孙权,孙和与张妃,孙霸与刘夫人。
“不介意。”眼下,他只当对方是一个可以相处的同龄人,他飞快地掏出刚被自己收起的东西,又有些不太熟练地给笔尖注入墨水,将笔与记录簿都递给了对方,“请。”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朱姑娘如同看到了新奇之事那样,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呀,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那样,悄无声息地拍动孙休的心弦。
“这个是母后帮、母后让射师傅帮我做的,母后年轻时,就是用这个陪着父皇行走天下。”
“好厉害。”
朱姑娘拿着那笔,眼睛亮晶晶的,看的孙休有些发懵。
......
不知道何时,朝旭结束了观察孙霸的表情,一扭头,想象征性搭理一下孙休,就看见他盯着朱据和孙鲁育的女儿,眼睛都不眨一下,赫然就是小时候的孙权。
孙家的儿子该不会看到喜欢的女孩子,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吧。
朝旭无奈地想。
孙休这孩子在朝旭看来,从小不受重视,又很早就失去了父母。虽说朝旭好心将他收留在别院中,但他也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得与朝旭太过亲密,就会引起其他人的猜疑,所以也很规矩。于是,最后,孙休就变成了特别听话和低调、甚至好像没什么自己的想法的模样。
如今看来,他至少还有“喜欢一个女孩子”的表现。
想到这里,朝旭又有些欣慰。
“在看什么呢?”孙权察觉到她的表情一会儿一变,便有些好笑地问道,“烧喜鹊这么好玩?”
“我在想,你给休儿迎娶朱姑娘,给亮亮迎娶全姑娘,该不会准备把他俩的的成人礼也一起办了吧?”
“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孙休还勉强能说达到年龄,孙亮才几岁,怎么能一起办?
但话到嘴边时,朝旭看向孙权,看到了他的满头白发和上了年岁的脸庞,又改了说辞:“也行,还能省点钱。”
反正孙权一直都喜欢把几个孩子的事情放一起处理,能省时间还能省钱,何乐而不为。
反正一个成年礼而已,也不是行了成人礼,所有人就会把孙亮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当大人看待。
反正孙权确实也老了,他大概也想赶紧把儿子们的事情都做完,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朝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