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预算......”

“找少府，别找我。”

“少府不还是听你的话吗？”

朝旭凝视着孙权，孙权也凝视着她，最后，朝旭苦笑着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去和少府说。”

自从朝旭给孙权找了少府、协助她管理孙权的私钱之后，她就准备让自己的晚年生活过得清闲，不再思考这些事情——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孙权需要时，她依然要起来帮他处理事务，少府也会定期汇报一段时间里的安排和开销，她并不能做到真正的清闲。

孙权发出笑声，然后抬手搂住她的手臂，又原地捏了捏。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孙和与孙霸，久违地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又在下意识看向对方时，同时发出了无奈的笑声。好像在这一瞬间，他们不再是太子和鲁王，仅仅是孙和与孙霸。

......

祭祀结束，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东宫，在分岔路时，孙和与孙霸刚摆出要告辞的动作，就听见孙权突然说了一声：“子威，那天，真的有乌鸦吗？”

“儿臣不明白父皇在说什么。”孙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仅仅是在装傻。

孙权冷哼一声，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便不再说什么，让朝旭搀着他的手臂，两人一同往东宫走去。

朝旭下意识想回头，却被孙权夹住手腕，不让她转头：“别回头。”

“为什么？”朝旭压低声音，问道。

“子威听出来我发现了，我没明说就是给他面子，他应该自己反省。”孙权再次发出了冷哼，“在朝廷里和子孝不对付，搞得将臣们也不对付，现在还给自己假做吉兆。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变傻。他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还不都是你一开始同时培养孙和与孙霸的问题吗。朝旭暗想。虽然她知道孙权的动机是好的，由孙霸辅佐孙和，就像他曾经辅佐孙策一样。但实际表现出来，就是孙霸并不安于辅佐，孙和也没有足够的本事镇住孙霸。

既然如此，就应该早点就按陆议说的那样，收回给孙霸的优待——也就是“不论是孙和还是孙霸，确定了就不要再给其他皇子机会”的意思——哪里会变成今天这样。

况且，陆胤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直到今天也不知道答案。现在他又去了交州，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样一说，他在这个时候去交州出任刺史，在对那件事一知半解的人看来，真像是孙权发现了什么真相，所以明升暗贬一样。

“他会改好吗？”

“他必须改好。”

他不会改好的，最多老实一两天，等他觉得孙权差不多该把这件事忘了，就又该发作了。

也罢，如果不是依然不知道陆议一事的真相，朝旭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了，实在是拖了太多年了。

她年纪大了，也累了，只想尽快了却一桩心事。

朝旭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向天空，等到真相大白之后，之后，之后该做什么呢？

朝旭突然发现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一定要说她还有什么心愿，大概就是回到最初的身份，作为陆议的原配妻子，回到陆家，然后彻底实现安度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