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想利用我曾经的‘神女’身份造势时,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可以不知道,但牵扯到我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况且还是你想纳妾的事情?”
如果孙权真想和她反驳,完全可以用“纳妾只要丈夫乐意就行”,但他没有,他看起来只是皱着眉头,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只让朝旭觉得不满。
我明明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件事,再和你说清楚以后该怎么做,怎么你却沉默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无话可说,孙权能说什么呢?解释自己六十多岁看上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他又能解释什么呢?这件事根本上就是不管怎么解释,都会让她更加不满,所以她也完全没必要去听。可若是连解释都不愿意了,他们这些年的关系又算得上什么呢?
朝旭越想越生气,甚至不知为何还感到了委屈,最后眼泪夺眶而出,她不得不停下发泄中的怒火和责问的语句,伸手去擦自己的眼泪。
“夫人,别骂了,天气冷,着凉就不好了。”孙权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来,伸着手帕就去擦她的眼泪。
朝旭没有躲闪、而是让他去触碰的这个举动,似乎让孙权放松了一些。
“不就是个小儿子吗?别哭了,实在不行,我把亮亮给你。”孙权擦着她的眼泪,用谈论物品的语气谈论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朝旭一下子躲开了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曾经说要把子孝给我,然后王夫人就突然病死了,你现在又说要把小宝给我,是不是小潘也要突然病死?你还把不把她们的命当命了!”
“不过是妾室而已。”孙权似乎完全没懂朝旭在生什么气,只是又伸手去搂她的肩膀,用手帕擦她的眼泪,“我错了,行了吗?明天还要见使者呢,眼睛哭红了可怎么行?早点休息吧。”
“她们是人,是活在你面前的、有温度的人。”
“好好好,那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别哭了。”孙权手中的动作很温柔,好像这样就能平息朝旭的怒火一样。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不过是不想和她继续争吵,才妥协似的在哄她。
她想做得任性一点,说出“我和潘淑”你只能选一个,却又很确定孙权会选她。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年前,吕壹在监狱中说的话,又出现在耳畔:殿下,您的背后是陆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您的族弟是上大将军。
现在陆议死了,陆抗接替他掌管陆议的军队,同时也继承了陆家家主的身份,而陆抗又是她的儿子——亲孙子,可以说她完全与陆家捆绑在一起。
尽管她不姓“陆”。
所以孙权刚才说“把亮亮给你”或许是认真的,他真的做得出“找理由杀了潘滚娘,把孙亮过继给她”的事情。
可她再不满孙权找潘淑,她也不想杀害一个无辜的人。
“陛下,”她做出了决定,“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谈起您与潘淑的事情,我也希望您能想清楚,既然您知道我不能接受您这个岁数还去偷情纳妾,您若是实在忍不住,就请废除我的皇后——”
“不许!”
孙权的拒绝的词语甚至比她说完话的速度还要快,他的眼睛闪烁着烛火的光,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伯言都死了,我就算离开也不过是去和小抗住而已。您没必要妒忌。”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忘记子高说过的话吗?没有皇后怎么立太子?你走了,我不是连太子都无法立了吗?”
这理由根本也站不住脚,不过是借口而已。
朝旭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要你自己控制好分寸,我就不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