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一月。

蜀国使者宗预踩着这一年的尾巴，抵达了吴国。到达时夜色已晚，便由相关部门安排他暂时住在附近的客栈中，次日再入朝进见。

不过在孙权见宗预之前，朝旭有一件事情要和孙权清算。

“陛下，您身体应该痊愈了。”

“嗯。”

“既然如此，我们也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朝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听起来也像是在心平气和地准备与他谈话。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为此，朝旭还特地遣散了平日在附近、随时等候召唤的仆人们。

“第一件事。”她握住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一样，道，“更早之前，小王姬带着我的信来见你，你真的也只是召见，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就让她去见了子高，对吗？”

“是，我确实以为，她是你为子高引荐来的妃嫔。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回答。”

“看着我的眼睛。”

朝旭仰着头，凝视着孙权的眼睛，那里面倒映出了她的面孔，而孙权的眼底没有一丝慌乱。

“第二件事，你实话告诉我，在我离开建业的时候，你召见潘淑，真的只是欣赏，没有动手？”

“你说的动手，是哪种程度？”

与回答小王姬的问题时截然不同的说辞，看来是动了，就是哪种程度的问题。朝旭克制着怒火，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他的手：“是握住了手？”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亲吻：“是亲了她？”

最后，她的手放在他的衣领处，做出要为他脱掉衣服的动作：“还是，你们去了床上？”

“夫人，实在不行，我们——”

“孙仲谋。”朝旭听懂了，她的脸色一变，但她竭力克制着音量，避免引起门口的守卫的注意，只有语气中的严肃在不断强调，她确实开始生气了，“我是你的正妻。我知道你作为皇帝，不可能像寻常人家那样一夫一妻，但这不是重点。我反对的是你趁着我不在，背着我偷偷去私会情人，而这个情人还是子孝的妾室，你知道这有违伦理道德吗？还有之前你瞒着我选妃纳妾的账，要不要一起算一下？”

“......”

孙权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默默地听着朝旭克制音量的责问，一言不发。

正如他每次听她发怒时做的那样。

“你若真想纳，直接和我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会接受这件事？”

“......会接受吗？”

会。

这个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样。是的，她无法接受，孙权又不是没有继承人可以选择，孙和他们也都长大了，他完全没有理由再去寻找年轻的妾室。

她自然也没有接受这件事的理由。

哪怕自己不只有孙权一个男人也一样。

“这不是现在的问题。”她强行打断，“现在的重点是，你瞒着我去找小姑娘，她才多大？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任何关系到我的事情，都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