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乌十一年(248年)。
春正月。
朝旭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徐琼,朝旭已经不记得她们有多久没见了。虽然经常保持信笺来往,但亲眼见到好像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加上徐琼被反复的病情折磨,看起来也更沧桑一些,被孙仁扶下马车时,朝旭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明明很有力气,却根本不回来看看我,还得我千里迢迢过来。不用,不用四轮车,我走得了。”
徐琼的声音比她看起来要精神很多。
去年最后几天,朝旭收到了孙仁寄来的信。信中说,徐琼的身体很差,可能熬不过冬天。没想到新年刚开始,她就又好了,袁昼甚至在信里开玩笑道:简直就是不死的凤凰。
话虽如此,吴县的医疗治不好徐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于是朝旭便邀请她们一起来建业,建业里的条件是吴国境内最好的。朝旭相信,徐琼能反复病倒反复好,说明是不致命的慢性病,说不定到建业来看看,很快就找到原因。
或是和陆延一样,治不好,但不发病的大部分时候可以正常生活。
徐琼回信说没必要,她准备死了就埋在吴县,和她的第一任丈夫陆尚埋在一起。
袁昼回信说,她马上安置猫咪们的归宿。
孙仁回信说,别管徐琼,她已经说胡话了。
于是就到了今天。
“这次还走吗?”朝旭看着她们一同带来的行李,下意识询问道。
“若是不嫌弃,我们愿意在你的别院里永久住下。”袁昼笑道,“我在信里应该和你写过了。”
旁边的徐琼似乎想要争辩什么,却在看到袁昼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时,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了针线:“没有猫也能把衣服划破。”
“啊,真的。”
袁昼的手被徐琼拉到面前,看着她娴熟地将破口缝好。
“阿琼还是很擅长女红呢。”朝旭下意识地说,“我直到现在都没学会。”
“会不会女红也不影响你是皇后,”徐琼咬断线头,“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必须学会的事情,我不过是本来就喜欢,所以才做得好罢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用不屑一顾的表情说出很有道理的话。朝旭暗想。
于是她将话题又绕回到最开始:“对了,我看你们这些行李也不多,还要回去取吗?”
“原本就不多。基本都是阿昼嫂嫂的猫用物品。”孙仁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衣袖也凑到袁昼面前,“我也有。”随后向她展示了衣服上的破损。
“猫呢?都不养了吗?”
“大部分都送人了,猫咪们经不了长途跋涉。”袁昼摇摇头,她怀里的小猫更是适时地往地上吐了一摊来证明她的话,“就这只是阿琼最喜欢的,所以我带来了。”
“别拿我当借口,你不就是——咳咳——不就是自己想留着吗?”
“这可是我们一起接生的孩子,不能算是我们的孩子吗?”
不用看也知道,徐琼的脸涨得通红,非常有精神地进行回嘴,旁边的孙仁完全是看习惯的表情,在徐琼开始说话之前,便拉着朝旭的袖子,移动到一旁,道:“嫂嫂,这个是之前在吴县的时候,每个医师给阿琼嫂嫂开过的药方,我把诊断结果和药方内容都整理好了。”
她从怀里取出了厚厚的一叠纸。
“我记得嫂嫂以前跟着刘医师学习过,我想嫂嫂大概会需要。”孙仁又说,“阿琼嫂嫂的症状和病情也写在里面了,要找新的医师的话,这些东西应该也能派上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