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
这一年确实可以用一句“容易感染风寒”来形容。
“你和义封真是好朋友,他刚病倒,你就跟着病了,”朝旭看着躺在床上的孙权,忍不住就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一次性说了吧。”
“有几份紧急公文处理不完了,还有好几份日常的奏疏......”
“就这一次。”
“嗯。”
朝旭长叹出一口气,从床边起身,不忘帮他换一块毛巾垫着,孙权似乎又嘟囔了些什么,只可惜,声音太小,她没能听清。
前几日,朱然自秋日起就卧病的消息,传到了建业。原本他不住在附近,加上他自己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刻意隐瞒,所以孙权本不应该知道。结果他这一躺就是一个秋天,消息最终还是传进孙权的耳朵里。
孙权或许是过于担心,自己的胃口都变差了不少,以至于现在也被冬季的寒风击倒,躺在床上养病。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时,就已经有要生病的迹象,胃口减少也是因为生病。到底是哪件事先发生,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从结论来说,就是他现在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
“我去你办公的地方了,迟点回来。”
“不能把东西搬过来吗?”
还给他撒起娇来了。
“陛下,我若是帮你处理公文,就不可能照顾你,你若是希望我来照顾你,就不要让我帮你处理公文。
“坏人。”
说完,孙权就靠着枕头、头顶着那毛巾,闭上眼睛。
生病之后真的更像小孩子了。
朝旭再一次叹气,接过侍女给自己递来的汤药递到孙权嘴边,等到孙权闭眼将整碗药喝完后,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最后裹了条厚一点的外套,走出了孙权暂住的卧房。
“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吗?”
白杨看见朝旭出了房门后,便快步从院子里跑来,他的身后跟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的步懿。
“之前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现在碰到了一点瓶颈。”白杨道,“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能解决。”
“行,那你们继续去忙吧。”
朝旭并非刻意想打马虎眼,实在是架不住现在就在南宫,这里的仆人大多都是孙和的人,万一被偷听过去,就麻烦了。
自在孙府的仆人内部拉出第三方,稳定仆人内部的矛盾关系后,下一步就是想办法从孙和与孙霸的仆人们口中,得到那一日的答案。两拨人肯定各有各说辞,但说辞再怎么有倾向性,也一定能得出唯一的真相。
她进入了孙权这段时间办公的房间——之前是孙和的书房,现在暂时成为了孙权办公的地方。
不过很显然,这里不是孙权平常办公的地方,所以难免会出现本不该出现的人。
“臣,见过殿下。”
“你进这里的时候,都没人拦?”
朝旭盯着朝自己行礼的韦曜,有些惊讶。
“平时子孝殿下就喜欢在书房和我们谈话,所以书房门口的守卫都很熟悉我们。”
韦曜口中的“我们”,大概就是孙和的中庶子们。
“既然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是。”韦曜放下行礼的双手,放低声音,道,“按照您的吩咐,我返回了东宫中的屋子,对两个房间进行了隔音效果的测试,结果证明,只要将耳朵贴在门上,就能听见隔壁屋子的说话声。所以,按照这个方向推测,应该是有人在您的屋子里,偷听了陛下与杨竺的谈话,之后又从您的屋子离开。”
“这个人的身份有查到吗?”
“还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