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韦曜也在旁边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那天,陛下召见杨竺,与杨竺谈论到鲁王的才能时,杨竺表示鲁王有文武英姿,适合作为太子,于是陛下便答应他可以立鲁王为太子。这时,正好有太子的随从藏在床下,听到了全部的内容,事后就告诉了太子。恰好此时,陆敬宗正准备向太子辞行去武昌。太子没有接见他,而是微服到他车上,与他商议了此事,打算让陆丞相上表劝说陛下。
“后来东窗事发,陆敬宗为了保护太子,便在拷问中坚持都是杨竺所说,而杨竺自知理亏、活罪难逃,不如冒险赌一把,为鲁王消除一个隐患,便趁机向陛下诬告陆丞相。这就是事情的全貌。”
韦曜说完时,朝旭已经读完书简有段时间了。
“句句属实吗?”
“是。”
“是哪个随从?居然敢躲在陛下的床底下?”
实际上,只要她冷静下来思考,就会发现韦曜的调查报告里,存在几个疑点,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只想要知道那个随从是谁。
“本人坦白说,当时他在陪彭祖殿下玩捉迷藏,不小心胜负心上来了,就找了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钻进去。没想到......”
“不过是为了减轻罪名的借口。”朝旭的语气急切,俨然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正常玩捉迷藏,怎么会躲到床底下?就算是仆人的小孩子也不会往那里钻。他在哪里?”
“已经关入地牢,等待殿下的发落。”
“我就不去见了。”朝旭的眼底一片冰凉,“杀了吧。”
“不用审判吗?”
“我相信你和伯松得出来的结论。”她语气淡淡地说,“躲在陛下的床底窥探陛下的隐私,这完全构成了间谍罪,若是陛下知道,免不了要严刑拷打,在我这里,好歹可以留个全尸。下手痛快点。”
韦曜似乎没有想到朝旭会有这样的答案,站在原地沉默好一会儿后,才再次确认道:“殿下当真不亲自审批?”
“不了,地牢阴湿,我一下去腿就疼,不去了。你去吧。”
“......是,那属下告退了。”
韦曜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看朝旭始终没有要拦住他的打算,才渐渐恢复正常的速度,大步走向地牢入口的方向。
等到他远离。
朝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保持冷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让原本在按照要求打扫她房间的宫女离开,又让她们把门关好、再远离一段路。
她特地用耳朵贴着门,确定外面空无一人后,她才走到床边,抱住原本已经折好的被子,将脸埋入其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
她的声音被被子接住,没有扩散出去。
“啊!”
她的眼泪飞溅出来。
“啊!”
她应该哭吗?应该感慨命运吗?还是应该将这个答案作为结论,就此放下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不如说她现在的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她只是在喊着、哭着,红了眼眶,泪满脸颊,喘不上气。
最后,她渐渐地停止了泪水,只剩下了时不时的、出于本能地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