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陆抗离开建业、返回武昌收拾东西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朝旭就在某天早上看孙休临摹字帖时，看见了穿着平常服装的韦曜。

“殿下。”他颔首道。

孙休也看到了他，但也只有一瞬间，就重新低下头，假装这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我离开一会儿。”朝旭看着韦曜的身影，说。

“嗯。”孙休回答得很小声，“我不会告诉父皇的。”

“他不是我的男宠。”

“但他经常在父皇不在时来见你。”

朝旭一下子失语了。孙休说的没错。

算了，不过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朝旭在心里安抚好自己，然后站起身，摸摸孙休的头，跟着不远处的韦曜走到了隐秘的树下。

在她察觉到自己的位置后，她突然又觉得孙休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是男宠，为什么每次都要偷偷摸摸见面？但，如果是男宠，就更不需要偷偷摸摸了，直接走来就是。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朝旭忍不住就和韦曜开玩笑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是我的男宠，都可以走大门。”

韦曜凝视着她、暗暗地吞了口唾沫，开口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态度：“别开玩笑了，我这脑袋还想要呢。”

“陛下又不会拦着。”

“......那不过是因当初的对象是陆丞相罢了。”韦曜深深地、无奈地长谈。

其实还有隔壁国的丞相。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又沉重。

好一会儿后，朝旭才以轻声咳嗽结束沉默，道：“说吧，今天怎么穿着常服来见我了？”

“殿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们查到真相了。”

“什么？”

朝旭只觉得脑子突然空了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去琢磨韦曜说的是什么事情，脑子就自动为她想起了那件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其实一个月前我就应该告诉您，当时我们的人按照规章制度，先汇报给了我。”韦曜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本想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但思考后，我仍然觉得这其中有需要核实的事情。”

“真巧，前几天小抗也来和我说这件事。”

朝旭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激动，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快就把陆抗和她提起的事情说出口。

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困扰了她一年以上的答案，就在眼前。

“是。”他说，“我也担心因为消息不够及时，让您产生顾虑，所以加快了核查速度，最终，在昨天晚上，我与伯松一道整理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的全貌。”

“多全？”她尝试着让自己冷静，却发现无法顺利做到。

“所有。”韦曜说着，垂下眼帘，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份书简，用手解开最上面的系带——朝旭甚至想直接抢过来、由自己来开启真相——将书简交给朝旭，“那日的所有事情，都梳理清楚了。”

所有事情？朝旭听到了这四个字，精神一下集中起来，她等不及听韦曜开始口述，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阅读书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