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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朱将军已带领军队前往柤中,朱将军离开前,命属下将这份奏表交给您。”
朝旭忙着用给书架上的公文扫灰时,听见了书房前的通报声,她扭头看去,朱然的使者正恭敬地站在门外,朝着门内行礼。
“义封还说了什么吗?”孙权放下手中的奏疏,看着他。
“将军说,他想说的都在奏表中,您看了便知道。”
朝旭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用衣摆擦擦手,一边从书架前走到门口,从使者手中拿过奏表,再将手中轻巧的物件拿到光亮处的孙权手中。
“你退下吧。”
“是。”
使者退下了,朝旭顺势在孙权身侧坐下,孙权也不避着她,抬手解开绑住竹简的绳子,将朱然亲笔写的奏表展开——上面的字迹毫无疑问出自朱然,就算不看最后的印玺都能知道。
“马茂这小人,竟然敢辜负恩惠养育。臣现在承奉我朝天子的威名,作战一定能够取胜,我打算让我所取得的胜利成果、震撼国内外。让战船布满江面,让其战绩足以让天下人看见,以解除我国君臣的愤怒。希望陛下记住臣过去所许下的誓言,检验臣日后的成效。”
孙权显然很高兴能读到这段文字,他脸上的皱纹都因此笑得挤了起来。朝旭忍不住在想,孙权这次让朱然去攻打柤中,该不会是因为去年马茂带领诸多将臣妄图谋反,所以他要派兵去打魏国解气吧。
很遗憾,孙权做出这个进攻的决定时,她人在武昌,无法知道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
“好,写得真好,螃蟹没白吃。”
孙权一边笑,一边把那奏表放到了朝旭手中:“帮我先收起来。”
“你不公开吗?”
“不着急。”
“好吧。”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朝旭接过奏表,走到柜子前,将其放到了最上层。接着,她又回头去拿起自己放在书架边的鸡毛掸子,扫去公文上的灰尘。
然后开始往深处走。
孙权写字和阅读的声音依旧在窸窣作响,屋外三岁的孙亮和四岁的孙皓——也就是彭祖——不知道怎么跑到了书房外侧,两个人蹲在树下,调皮地相视而笑。而再远一些,就是张妃和几个宫女胆战心惊地踮着脚尖,小心地靠近那两个孩子的场景。
孙亮就是孙权给潘姑娘所生的孩子起的名。朝旭当时在听见“亮”为名时恍惚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也名为“亮”的男人。在那一瞬间,好像有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笑盈盈地用羽扇轻轻地拍拍她:“怎么恍惚了?”分神结束时,她看到的只有孙权和孙亮在说话,仅此而已。
而眼前这个场景,大概就是那俩皮孩子仗着孙权的溺爱,擅自跑到这附近玩捉迷藏——孙皓真的很喜欢捉迷藏,他不仅带着孙亮玩,还会带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随从何都——他叔叔的儿子——一起玩。
朝旭想提醒他们不要到这里玩,于是走近了窗户。那两个孩子一看见了她,便不约而同地调皮地和她挥手。朝旭的手刚抬一半,张妃立刻如临大敌地冲到俩孩子身后,两只手各抱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那俩还没反应过来的孩子消失在尽头。
力气真大。
朝旭望着他们的背影,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