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的运气不太好,在返回建业的路上,不幸遇上了雨。雨不大,不影响赶路,但是架不住时间太久,再加上江上本来就水汽重,她就算坐在船里,也不免要忍受从腿部传来的疼痛。
一连疼了好几天,连用自己的腿下船都有些费劲,好不容易才坐上孙权派来迎接的马车回了建业城。
马车的轮子咕噜噜地旋转着,天气开始放晴,加上马车里有软垫能帮她把腿伸开,腿上的疼痛渐渐得到了缓和。
就在她开始有心情撩起幕布查看窗外的风景时,马车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出声问道。
“回殿下,前方有大军在整顿。”负责驾驶马车的护卫说道,“从旗帜上的字来看,是陈将军的军队。”
“最近陛下有出征的计划?”
“属下没有听说。”
“不是出征,那是哪里又内乱了吗?”朝旭思考了一下,“派个使者过去问问,我们也正好在这里休息一下。”
“是。”
她放下幕帘,听见外面传来马匹加速的声音,又听见了周围护卫们开始有序休息的声音。她忍不住把头靠在马车的一角,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腿,眼睛一闭,困意就瞬间袭来,很快便将她的意识吞没。
无梦之眠持续到幕帘外传来声音。
“殿下,属下打听清楚了!”幕帘外的声音吵醒了她,“是陛下派校尉陈勋率领屯田的军队与工匠开凿句容的中道,自小其直到云阳西城。今日是陈将军接到诏令后前来面见陛下的日子,所以才会出现在城门口。”
朝旭眨着还有些困倦的眼睛,放缓呼吸后,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他的话,才慢慢做出回应:“他们可否愿意暂时为我们让出一条道?”
“回殿下,属下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告知,陈将军的副将已经在整理军队,将城门口的通路让出,不时就能通行。”
“嗯,有劳了。”
她刚想换个姿势继续打盹儿,却又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刚才离开的属官又返回到窗前:“殿下,陈副官求见。”
“陈副官?我一个老太婆也要看吗?行吧,让他过来吧。”
“是。”
说着,朝旭简单地整理了自己的衣领和头冠,然后掀起马车前的幕帘,在属官的搀扶下、落到地上。不远处,骑马的男人下了马快步走来,在她的近前行礼。
“起来吧。”
陈副官直起身,下意识地笑了笑,说:“听闻殿下回城,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我已经让他们把道路让开了,我送送您?”
真是客气。
朝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想。
不过也罢,她倒也明白他的意思,陈勋入宫见孙权,他们等候在城门外,本来就不应该堵住道路。估计是觉得刚下过雨的早上没什么人进出,于是就在城门口就地休息。
没想到就遇到了他们。
当然这是往好了想。
不过朝旭向来不喜欢把人想太坏,就自己接受了自己的判断。
“有劳。只是这几日阴雨绵绵,我的腿架不住阴湿,疼了好几天,只能坐在马车上前进,没办法和你一起走进城,也请见谅。”
“那您快入座,真不好意思。”他说,“我去前面开路,您就让他们慢慢跟在后门就好。”
“行,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