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说明，太子只能是子孝殿下，娘就不会去做有背礼法的事情了吧？”

“说吧。”

朝旭微微前倾着身体，做出提起兴趣的举动。其实她确实也觉得奇怪，陆议一直要求她保持中立，自己却没有做到，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陆议怕她多想，从不在家信里提，她更是按照对他的理解，认为他肯定也不会干涉。

这才走到了今天。

“爹生前说过，”陆抗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严肃地说，“子孝殿下与子威殿下的出生时间本就相近，又都是庶子，所以不管立谁，都不过是殿下的决定，不管选谁，都只是一个过继的事情。所以是子孝殿下还是子威殿下，甚至是子扬和小休都可以。但陛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应该摇摆不定，让群臣自行战队，虽说只有小人才会投机取巧、但陛下的优柔寡断也是让小人浮出水面的原因。一旦小人占据上风，就会混乱大吴，不利于安定。既然现在已经定了子孝殿下为太子，那么，太子就只能是他。”

陆抗一口气将整段话说完，然后举起茶杯、猛地喝了几口。

朝旭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她以为陆抗要端出道德礼法来说明立幼不立长的危害，或是举出例子来证明孙霸确实品德不端、孙和更适合当皇帝。

“......所以，我可以认为，你现在说的话，就是伯言生前的意思吗？其实他无所谓到底谁是太子，”朝旭终于整理好了思绪，抬头看着他，“他希望的，是陛下坚定立场。而不是太子位到底是谁？”

“是的，娘。”

“那他不是应该劝陛下把孙和过继给我吗？子孝本身也没比子威大多少，不如一个嫡子的位置，况且王夫人早都已经——”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朝旭的脑子突然一阵恍惚。

王夫人去逝前所说的话，她最后想告诉她的事情，还有那个房间里没有署名的青瓷老虎。

是的，她早该想起来的，孙权的藏品里，有一个是孙策给他要来的青瓷老虎。不管那是不是同一个、也不用管是不是孙权给的，她都应该想起，孙权的爱好是老虎，那青瓷老虎所对应的人，自然就是孙权。

她突然有些眩晕，身体也有些坐不稳，开始轻微地摇晃。

“娘？娘？你还好吗？”陆抗看见她的动作，慌忙绕过书案去扶她，“是孩儿哪句话说太重了吗？”

“告诉我，你爹生前有没有说过类似于，‘子孝若是嫡子，就算有鲁王，群臣也能分清利弊’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娘。”他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朝旭看向让她扶着手臂的陆抗，从他脸上的无措和迷茫看来，他确实没有说谎。

若是陆议真的和孙权提出了这个建议，那他的奏疏就应该在孙权手中。如果她不知道陆议曾用金日磾的例子劝全琮为家族考虑、不应该袒护全寄，她或许会坚定地认为“伯言做不出劝孙权杀害王夫人的事情”。

这么说来，陆议难道真的如她所见到的那样吗？在这件事情上，孙权是否也对她有所隐瞒。

“娘，父亲说过，您作为皇后，身份本就已经特殊，现在又没有皇子，您更不应该总想着介入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朝旭快速地回答陆抗，但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本能地在做出回应。

陆抗似乎也察觉她没有在听，一咬牙，道：“娘，若是您执意要干涉，孩儿也只能想办法将您留下，以阻止您做傻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