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家已经有好多个时日,如果不是还带着要找到害死陆议的人的念头,朝旭应该会过得很开心,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还不需要考虑公务的事情。
“打听到了吗?”她放下太子党的官员寄给陆议的信,看向来向自己通报的属官,“那个仆人先前说的‘他’是谁?”
“回殿下,没有打听出来。”他低着头回答道,“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差——”他抬头瞄了一眼朝旭的表情,见她没有展露出不满,才硬着头皮说完,“就差用刑了。”
“你没有对他们用武力吧。”朝旭看着他的眼睛,如此询问道。
“回殿下,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她收回自己的视线,盯着信笺中的文字,“再怎么说都是自家人,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用了武力,那就失了人心了。”
“殿下所言极是。”他很快又接了一句,“那敢问接下去,该怎么做呢?”
朝旭眼睛注视着信笺上控诉鲁王的文字,手指在干涸的墨水上轻轻地抚摸,她一言不发了很久,那属官也不敢说话,就只能安静地伫立在一旁。
“问询和利诱都试过了吗?”她提问后,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属官,指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站着多累啊。”
“是。”属官顺从地坐到她的对面,然后双手接过她煮好的茶,“都试过了。”
“对方是什么样的态度?”
“您说的态度是?”
“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朝旭看见他将茶杯悬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喝的动作,他的眼睛里好像一下子看不到东西一样,但好像不只是看不到,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回殿下。”属官放下了茶杯,他好像终于有了答案,“属下先前尝试着送她想要的东西,她试着拒绝、但最终还是收下了物品,当属下再次询问时,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这不方便’。属下原本以为是说‘不方便收下礼物’,殿下一问,有可能是‘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吗?
朝旭可是很清楚仆人们如果闲起来、会私下聊什么样的话题,有些话就算知道不能说,嘴快了也会说出口。就算是孙府的仆人都是如此——毕竟孙权也不会因为一两句私底下的闲聊就惩罚仆人。
既然如此,就可能是陆议生前、或者是陆抗下了命令。否则光是朝旭手里的孙权的诏书、就足够让他们说实话。
仆人对主子,比对君王还要忠诚。对于主子来说是好事,对君王来说,可就是个大麻烦。
“我知道了,你帮我叫幼节过来。就说为娘有话想和他说。”
“是。”
她看着属官仰头喝掉茶杯里的水,用衣袖擦擦嘴角,然后放下茶杯快步离开。
陆议不希望她查,所以也想办法不让她查,但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不存在策无遗漏之说。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破绽。
但她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陆议对于太子和鲁王的真实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