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回殿下,这些都是太傅吾粲写给陆丞相的信笺。”解烦营的属官回答道,“与丞相生前的公文放在一起。”
朝旭没有责怪想陆抗隐瞒的意思,只是光是吾粲一人就能翻出如此多的信笺,何况其他人。
她颔首表示明白,抬手遣退属官,自己在书案前坐下,神色凝重地就开始阅读。
吾粲作为孙和的太傅,自然是站在孙和这一派,而他给陆议的信笺中,不仅有告发鲁王党的越界,还有请求陆议劝谏孙权、让孙权为太子明确地位的内容。
“……是的,如您所说,陛下依然摇摆不定……”
“……若是能让太子殿下过继给皇后殿下……”
“……抱歉,您说的对,不该让皇后殿下参与到这件事中……”
“……是,太子确实是个仁厚的人,心慈手软,无法狠下心……”
“……您问太子和宣太子比如何?那确实差远了……”
“……鲁王只能看到眼前的事情。甚至周围的党羽也……”
“……陛下还是没有同意让您入朝吗?……”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朝旭快速地浏览着每一封信,而每一封信都在不断地更新她脑海中的印象。
陆议交代她千万不要参与到太子和鲁王之间的事情中,可他却不断地在这潭水中。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低头看着几份信笺中描述孙霸的句子,愈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是的,她上个月在马茂事件后,将迄今为止的所有声音组合起来,构造出的鲁王,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为了夺权不惜一切代价、却又看不清自己的能力和身份的皇子。
但陆议并不在建业,他理论上应该与那些事情无关,所以如果不是以吾粲为首的这些人不断给陆议强化太子与鲁王之间的事情、让他去操心,陆议是不是就不需要趟浑水,是不是就可以……
她的手不由得在腿上攥紧。
不断给陆议灌输鲁王想夺权、太子被逼迫到节节让步的吾粲,难道不也是害死陆议的罪魁祸首之一吗?
“殿下,有新的情况。”刚才出去的属官又返回了书房门口。
“说。”
“有仆人说,在陆丞相生病时,见到陆敬宗前来拜访,仆人端药时听到陆丞相问了他好几次,‘他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真实可信吗?’。”属官说道,“属下追问他说的‘他’是谁,仆人就不做声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朝旭认为自己只是普通地问了这样一句话,没想到属官却像是哽住了一样,声音卡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有些紧张地回道:“属下不知。”
“你紧张什么?”朝旭有些好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是、是。”他有些尴尬地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