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朝着这个方向去查吧，查查这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他快速地回话，然后马不停蹄地从门前消失。

她的阅读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在茶水喝完时，陆抗叩响了书房的门。

“娘，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小抗？”朝旭将手里的公文叠到摊开的奏疏之上，抬手就将倒扣在书案上的茶杯翻正，往其中倒入茶水，“有急事？”

说着，她将倒好茶水的茶杯推到靠近陆抗一侧的桌面上，陆抗在她的对面坐下，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往下说道：“娘这次带人回来搜爹生前的信笺和公文，是陛下的意思，还是？”

“陛下确实把你父亲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我，但是现在来查信笺，只是我个人的意思。”她不奇怪陆抗会有这个疑问，如果是她私人的想法，怎么还把解烦营的人叫来了，但如果是孙权的意思，为什么又只有这点人，“我必须知道，你父亲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做出让陛下产生怀疑的事情。”

“不是杨竺告诉了敬宗兄，然后敬宗兄又告诉了父亲吗？”

朝旭抬眼瞄了一下陆抗，他看起来并不是完全出于疑问，语气里的诧异远远没有达到“惊讶”的标准，更像是他心里有一个答案，尽管他还不确定是否正确，但肯定不只是目前为止被认可的说法。

“仆人说，”她放下茶杯，问道，“听到伯言和敬宗谈话时，提到了一个‘他’，你能想到是谁吗？”

“‘他’？”陆抗皱起眉头，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一年以来，巴结父亲的人太多了，就算父亲拒绝了他们的礼物，也不断有信笺送达，光是吾太傅一人，就有这么多次。”

“陆幼节。”

“孩儿在。”

朝旭连名带字念出陆抗的名字时，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瞬间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就好像这个喊法能激起他什么本能一样。

“你为什么当时不一起寄给我？”

“这是因为他——”

“说实话。”

朝旭觉得自己的语气不严肃，但陆抗听起来，却好像她要发怒一样——真是奇怪，朝旭对孩子们一直都是甩手掌柜的态度，完全交给他们爹和他们的师傅，所以她自然也不怎么对他们生气。

“......爹病逝前交代的，”陆抗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父亲说，母亲一定会要求翻他最后一年的信笺，一定会想查出真相、还他清白，但那样太危险了，他不希望娘以身犯险，更不希望娘因为涉事过深被陛下所顾虑。所以，不能把所有的信都寄去。”

“所以你现在没有藏起来，是因为不确定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是。”

朝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出这口气。

“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她抬起茶壶，给陆抗面前没有消化多少的茶杯续满，“你爹确实很了解我。没事，小抗，若是陛下真的开始顾虑于我，我就和陛下请求，让我‘死’于宫中，然后恢复我作为伯言之妻的身份，不管是作为发妻还是作为‘孙夫人’，反正，只要能作为伯言的妻子回来就行。”

“孩儿请求娘，不要冒这种风险。”

“没事，不会有事的，娘和陛下生活了几十年，娘有什么值得陛下戒备的地方吗？况且，陛下的底线在哪里，娘太清楚了。”

是的，所以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所以，要先把吾粲多次诱导陆议的事情，告诉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