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和语言不一样,阅读文字时,会因为读者本身的性格,对文字里的内容产生自己的理解,也就会有不同语气的想象。但面对面时,听到的就是说话者的风格,说出的话再严厉,只要本身清白就不会畏惧,对于陆议来说更是如此,若是当面与孙权对峙,陆议肯定可以把每一个问题都解答清楚。
可是碰上他身体抱恙,无法亲自前来为自己辨明清白。
最后,就是杨竺的诬告内容——当然,具体内容被陆抗销毁,朝旭只能看到前后文,并不知道控诉的内容。
而信笺的最后,写了一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入朝,到底是为了见我,还是为了暗通太子?不予批准。
陆议多次请求入朝进谏?多次请求......
朝旭盯着那上面的字,胸口的怒火再次想要吞噬她,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暂时不去想那些内容,直到自己的呼吸通畅,头脑恢复冷静。
得休息一下才行。
她这样想着,推开禁闭的屋门,呼吸屋外的新鲜空气,正当她休息完毕、准备重新返回时,宫女来到了她身边:“殿下,太子殿下请求拜访。”
“太子?”
这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让他过来吧。”
“是。”
朝旭回头看着自己屋里堆满的信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她叹着气,拉来屏风,将书案和文书都挡在屏风内,又让宫女和随从把屏风外整理到可以见客人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孙和出现在门口。
“孩儿孙和拜见母后。”
“坐。”
“是。”孙和再次作揖。
他的态度比之前见她时更加恭敬,看来也听说了她杀杨竺的事情,不出意外,是想让她帮他把陆胤从地牢捞出来。
“母后,孩儿听说母亲最近在忙,孩儿就不兜圈子耽误母亲的时间了。”他的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脸,完全是在谄媚,“母后,孩儿有一事相求。”
把陆敬宗从地牢放出来。
“是否愿意参加孩儿主办的宴席?”
“嗯?你不管陆敬宗了?”朝旭微微皱起眉头,不由得将困惑的事情脱口而出。
孙和似乎也有些意外,他解释道:“父皇既然将敬宗关入地牢,就说明他一定犯了孩儿所不知道的错,孩儿岂敢因为自己的无知,让母后去当这个坏人、冒犯父皇?”
“可他若不是为了帮你,又怎么会进入地牢中?”朝旭反问道,或许是因为她不喜欢孙和这种将自己置身事外、让他人承担风险的做法,她的语气也有些严厉,“行了,我现在不想生气。”
“那孩儿的宴会......”
“你们小孩子自己玩就是,我去了你的朋友们也觉得尴尬。”
“怎么会——”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朝旭的眼睛从他的脸上扫过。
“......孩儿明白了。”孙和垂下眼帘,表示自己已了然,“那孩儿就不打扰母后了。”
“嗯,你走吧。”
朝旭颇为不耐烦地用手背送客,孙和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出现了阴翳,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当他走到门边再次行礼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