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竺在哪里？”

“……你找他做何事？”

“把他交给我。”

孙权看着她，似乎能从她的脸上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沉沉地叹了口气：“他在地牢里。”

“地牢？”

“他诬告我的重臣使之冤死，我不会放过他。”孙权说着，眉头也紧锁起来，“幼节和你说了多少？”

“……只说了杨竺诬告伯言这部分，具体内容他没有说。”

“行。看来他有信守承诺。”孙权的眼睛看着茶杯里的茶水，等到茶水的波澜渐渐消失、水面恢复平静，他开口道，“他交给你了。怎么处置都交给你了。”

“这么痛快？”

朝旭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孙权要拦自己、要让她不要掺合，但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你想替夫报仇，那我拦着也没用，况且为了一个罪臣和皇后唱反调，不值得。”孙权的语速慢悠悠的，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抢人的不满，“我猜你还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这件事我会让我的人去调查清楚。”朝旭拒绝了孙权的好意，“我担心整件事中，蒙蔽陛下双眼的不止杨竺，所以我想要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头开始了解。陛下若是提前给我一个结论，我怕会让真凶蒙混过关。”

这番话里确实有怀疑现在的孙权的意思，但孙权本人却只是吹吹茶水上的热气，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那我先去地牢见杨竺了。”

“把这个拿上。”孙权在怀里一顿翻找，终于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摸出了一个符牌，“拿这个才能进去。”

“好。”

……

地牢阴冷潮湿，朝旭刚在随从和护卫的陪同下进入，大脑就不断地警告她：“必须快点出去。”

她的腿在这种环境里大概承受不了太长时间。

杨竺就在那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扣上了锁链，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了憔悴。

但让朝旭意外的是，在杨竺的对面还关着一个人、一个和她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陆胤。

“敬宗？你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陆胤也很意外，他慌慌张张地用衣摆盖住脚上的镣铐，又把双手藏进衣袖中，试图将遭受酷刑的痕迹隐藏起来，背一下子挺直了不少，“是陛下让您来放我出去的吗？”

“哼！文人雅士。”杨竺在对面看到陆胤的举动，忍不住冷嘲热讽，“你没听殿下问‘你怎么在这里’吗？”

“有你什么事情？”陆胤对上杨竺似乎就没有好脾气，“若不是你在陛下面前妖言惑众，我怎么会被关入地牢？”

“呦，我们的小文人墨客，你倒是清高。你敢说不是你把我与陛下私下的谈天内容、透露给你叔叔，才被陛下关到这里的？”

“你还敢说？提议陛下废黜太子，改立鲁王，这种有违立法的事情，也就你们干的出来。”

起初，朝旭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人的争吵，他们似乎也不知道，朝旭其实对整件事一无所知，她就只是在护卫的包围中，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就说是不是太子殿下让你去通风报信的吧！”

“我呸！”

或许是在地下关的时间太长，让陆胤的精神也变得不太好，他终于还是将吴语脏话骂出了口，丝毫不带停顿。

而杨竺，却只是镇定地用小拇指掏掏耳朵，一点没把陆胤的暴怒放在眼里。

等到陆胤说到口干舌燥，他才淡淡地说一句：“你看你，急什么，殿下还在这里，让殿下看了多少笑话。我就说了两句，你怎么还生气了？”

“你那是说了两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