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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芸,你女儿是认真的吗?”
“你要是见到她带着我儿子们从天而降,你也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才五岁上下的陆绩坐在旁边扭来扭去,完全坐不住,缠着陆瑁要陪他玩打仗游戏。
另一边,陆议眨着眼睛,盯着被大人们环绕着的、仅年长自己一岁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胸口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走到她身边的冲动。
这是,陆桢与恶魔签订协议,没有选择靠自己不断回溯事件,而是让朝旭在某一世死去后、带着记忆、又得到了转世的自己的力量作为金手指,重生回到幼时,同时,男主们没有先前的记忆、但是保留了对女主的好感的世界线。
1,
因无名之病而死的她于病床上离世。
于是,她的人生落下了帷幕。
......
本该是这样。
“还不起床吗?太阳晒屁股了,别睡懒觉了!”
懒觉?
不对,是何人在喊?
这声音为何既熟悉又陌生......
她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了一个妇女,若是以往,她定要问其身份,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清妇女的面孔时,眼泪却流了下来。
“阿...娘...?”
“睡懵了?”
“阿娘,你来接我了吗?”
“不然呢?你自己走去庐江?快点起床!”
被母亲拽着从床上坐起时,她的眼睛无意中扫过自己的双臂,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向床头,铜镜里照出了她的面容,她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自己,但是,是不到十岁的,还是女娃子的自己。
“你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不会还要阿娘帮你穿衣服吧,快点,马车要出发了!”
“阿娘,今年是哪一年?”
“初平二年啊,你这孩子今天真的很奇怪。”
初平二年,初平二年,初平二年。
【接入键......啊,接通了。喂喂,能听见吗?】
“你是谁?”
“我不管你了,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奇奇怪怪的。”
母亲终于露出了厌烦的神情,而后快步离开了房间,并反手关好了门,对着屋外喊了句:“星泽!岁恭!东西带太多了!说了多少次,只带必需品,剩下的到庐江再说!”
【你可能不信,但是,嗯,我是转世的你,虽然我对转世这种事情也觉得悬乎......】
【你继续说。】
【能接受啊,嗯,有个自称“陆桢”的仙女说,希望我能帮你重启人生弥补遗憾,。】
其实皇太后听脑子里的声音,困惑远超过信服,她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死了,然后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遗憾消除后再投胎转世。
她年轻时读过的话本就是这么说的。
【那么,第一件事情,现在是初平二年,你跟着母亲和三哥四哥踏上投奔亲戚的路途,但行到半路遇到山贼打劫,母亲为了掩护你们而死。你现在要——哇,慢点跑——另、另外,虽然你带着记忆重生了,但你的心智也会渐渐和身体年龄同步,换、换句话说——】
“阿娘,我们不去庐江了好不好。”
“为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因、因为,呃,庐江有危险!”
脱口而出时,她才知道脑子里的声音说的“心智会和□□年龄同步”的意思。
“说什么呢,庐江有你娘的娘家人,有深得人心的陆氏族长当太守,肯定比这里安全。”
【补充一下,说明书说,虽然心智会同步,但记忆和知识不会,所以你会更像个很好骗但是很聪明的小女孩。像是清澈的大学毕业生?】
先不去在意什么是“清澈的大学生”,至少按脑子里的说法,她的记忆和知识都还在,所以意思大概是,不太会骗人和不太能分辨骗术吗?
那么,她应该可以从这些记忆中找到不需要骗人也可以说服人的办法。
“庐江、”她回忆着庐江的地理位置,一边缓缓地说,“庐江地理位置,非常靠近北方,北方战乱频繁,北方人都在南渡避难,我们、我们没有必要逆流而上。”
本以为这段分析能够说服母亲,没想到母亲却一扭头:“童申!你和朝旭乱说什么呢!”
父亲,对了,父亲也还活着,也还——
她顺着声音看去,年轻气盛的,神色飞扬的,身强力壮的——
“——我说什么了我?是连你女儿都知道北方危险,就你,非要说什么族长肯定有办法,非要过去。”
“不然呢,难道指望你?你们家三兄弟,一个出海了,一个被老乡骗去参军了,有一个能指望上的吗?”
若是幼时的她,定会觉得厌烦的争吵,在此时的她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悦耳。
她已经多久没听见父母的声音了?已经多久没有人站在自己身前了?已经多久没有被人当成孩子了?
......
她再次落泪了,她本能地想掩盖泪水,胡乱地用手去遮挡,没想到这一抹,不仅是眼泪,连鼻涕也出来了。
这一动静自然引起了父母的注意,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哭,顺势停止了拌嘴。
母亲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无奈又怜惜。
父亲长长地叹气,伸手拍在她的头发上。
“好啦,别哭了,还会见到阿爹的。”
不是的,不是的,这次分别之后,再过五年便能再次见到阿爹,但是阿娘,只要去了庐江,只要走到半路遇到山贼,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我们可以不走了吗?留下吧,阿娘,我们留下吧!”
......
母亲还是要走,区别是她走到马车前,开始让仆人将朝旭的行李一样一样搬下,不管女儿怎么求,母亲都没有停下。
“阿娘,别这样!阿娘!求你了!”
“你不想走就留下,阿娘不逼你。”
哥哥们躲在马车里,大气也不敢出。
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了一地的朝旭的行李。
实际上就算不留下,这些行李在半路也会被抢走。
“好啦,回去吧,你娘就这样。”
如果是长大后的心智成熟的自己,定能想出更多种将母亲留下的办法,可她现在不过十岁,十岁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在看着马车远去后,突然蹲到地上大哭起来。
父亲以为她是难过于分别,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交代仆人“等大小姐冷静了再过去”便回书房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追上去吗?】
“追上去,追上去她就能回来吗?为什么就不信呢?因为是孩子就不可信吗?”
【......但是你可以让他们换条路。】
对了,对了,对了!
她猛地抬起头,本能地喊道:“来人,备马!”
......
“那个,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该死,她忘了。
她是在十几岁遇到孙权之后,才学会骑马。现在她还不会呢。不仅是骑马,她连弓都还拉不开。
仆人站在旁边,犹豫又担心的模样,让她的挫败感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