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就算是小孩子的她也能做到的事情,有没有......
“小妹,你真没走啊。”
“一定是舍不得我们呢。”
这一唱一和却几乎一样的声音!
她再次看去,站在院门口的一双少年赫然是她失去了几十年之久的大哥哥们。
前一世,这对双胞胎大哥因武艺高强成为了车下虎士,又因为身手矫捷被带去前线,最后死在了逍遥津中,其中一个哥哥更是以腰斩的方式沉入江中,死相惨烈。
但这一世的现在,他们还活着!
“帮......”
“帮?”哥哥们凑近了。
“帮帮我!帮我救救阿娘!”
……
道路中用板车拖家带口准备入城的百姓在城门口排成长队,两匹快马一路疾驰,七日的食物挂在大哥的马背上,她则紧紧抱着二哥的腰,马蹄踏得飞快,好几次的颠簸都让她的人从马背上悬空又落下。
“小妹,大哥二哥可没和家里那口子打招呼,带着你去买了口粮就上路了。回来的时候,你可得帮我俩解释。”
“我知道。我会的。”
她很感谢哥哥们愿意相信她,也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选多快的马,又怎么算出会在第几天追上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脑海里的声音是怎么在几次呼吸期间就算出来的。
为了快速到达庐江,免去舟车劳顿之苦,母亲带着哥哥们选择了快马,南方本就缺少马场,快马只在驿站存有几匹。
哥哥们准备讨价还价选普通的马时,她毫不犹豫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又留了欠条让仆人回头来付钱租下快马,只求在母亲遇到山贼之前追上。
快马每个时辰20汉里,日均休息三个时辰,他们出发时为了置办食物和武器,晚了一个时辰,如果日均休息两个时辰,则也需要每个时辰行驶18.6汉里,才有可能在路途过半时追上快马。
而追上的时间,是出发后的第三天!
潮起潮落,日出日落,第三天的太阳升起时,道路两旁已经能看见破旧的小土包,乌鸦盘旋在空中,下游的鱼儿比往日里还要肥美,不敢去想是吃了什么东西。
“小妹,方向是对的吗?”
【没错哦,根据导航,前面就是你记忆里被袭击的地方。】
“没错,马上就到,山贼就在前面。”
“好嘞。”
长兄从背上取下长枪,右手握长枪,身体前倾,两腿一夹,马便冲了出去。二哥紧随其后。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就已完全相信了她的话,并且做好了对决的准备。
她突然有些感慨,眼眶有些湿润。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伤感,前方便传来了如同梦魇般的声音。
“跑!快跑!别管行李了!跑!去庐江!去找从祖父!”
“是阿娘!”
“抓紧了!”
她睁大了双眼,只见山贼们堵在马车边上抢夺行李,两个小男孩的衣服已经被划破,跌跌撞撞地想要逃跑,却又有山贼想连他们的性命也要夺走,追着两个孩子就要挥刀,母亲单剑难抵恶徒,眼看着就要腹背受敌之时,一道箭光划破长空,瞬间命中偷袭者的面门。
“娘!我们来了!”
2,
“……”
“阿芸,你和那个混小子私奔之后,想象力也变得丰富了。”庐江太守陆康重重地叹气,像是听了一个奇怪的故事,“你女儿说的这个故事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些话都是真的。”
相比起并没有相信女孩所讲述的故事的大人们,孩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兴奋,陆绩甚至完全放弃了自己幼稚的“拿小木棍打架”的游戏,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不知道是不是陆议的错觉,他似乎在女孩子说完自己的来历的瞬间,与那名为“朝旭”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了。
就好像,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见到她那般。
“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说一件你本‘不该知道’但‘我们知道’的事情。”
面对着这个问题,她的目光看向四周,突然在陆议的身上停了下来。
“我和他有婚约。”
被点名的男孩从脸到脖子,一层层红下去,红得格外有层次。
诡异的是,明明应该是感到诧异的时刻,陆议却鬼使神差地,朝着陆康,问了句:“可以吗?”
……
好说歹说,陆康才勉强相信了她来自未来的说法。
照她的说法,过不了多久,袁术就会要求见他,而他回来后的几天后,袁术就会派孙策大军攻打庐江城,陆氏一族将在此战毁于一旦。
她希望他们能尽快撤出庐江,保全陆氏,但陆康却认为他是被任命的庐江太守,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争执……其实还没有开始争执,天色就暗了,她花了太多时间在证明自己上。一句“明天再说”,便让人送他们家几人去了偏院的空房间居住。
陆议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居然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落寞。
“伯言,该吃饭了。”
“他们有饭吃吗?”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有啊,我爹怎么会让客人饿着呢?”
“阿绩,你想不想听她讲更多未来的故事?”
“我听未来的事情做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你以后能不能干大事,能不能名垂青史,又娶了什么样的女人?”
陆议成功说服陆绩。
陆议成功拿着陆绩当幌子,一路追向了他们居住的偏院。
食物的气味又浓转淡又转浓,她所在的地方便近在眼前。
“啊!你在干什么!”
陆绩尖叫起来,撒开手就要去阻止正在给废弃花圃翻土的她。
“种地啊。”
她抬起手,一掌按在陆绩的头上,非常有戏剧效果地将陆绩挡在一臂之长的距离外。
“谁允许你们用我家的院子种——种什么?”
“种地。”
目光向后,她的哥哥们也穿着短打,站在废弃花圃的各处,废弃花圃两侧叠满了杂草。
“你父亲不同意弃城我理解,他毕竟是太守,不可能抛弃百姓逃难,既然如此,我想了想,若是当初是因为全城被围困断粮而败,不如从现在开始屯田。”明明只是个孩子,说出的话却如同成年人一般,“我看这块地空很久了,可以利用起来。伯言以前,只要出门打仗,就会让当地百姓注意屯田种地,我学他的。”
伯言是谁?
陆议听她提到这个人名时展露出的温柔,竟然有些不愉快。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子有如此情感。
陆议肉眼可见变得别扭,不知道说什么才显得自己“并不在意”,索性选择沉默。
“伯言是谁?”陆绩替他问出了问题。
她似乎有些惊讶,飞快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接着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是我未来的夫婿。”
“不是阿议啊。”
“其实——”
“阿绩,婚约都是我们出生之前的事情,别揪着这个问题,现在外面战乱,万一我们分开了,也不能让她守着那种虚构的东西。”
陆议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其实是他不想再听了。
“哦,这样,那你们这是在种什么?我也想玩。”
陆绩说着就握住她的沾着泥巴的手,眼里只剩下了孩子对于“玩耍”的期待。
于是接下去的一整年,在她的要求下,庐江开始大面积屯田,同时不断加固防守,她甚至改良了火油。
很快,危急存亡的那一年,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