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每到秋天,孙权就会想给自己放个假去打猎。实际上,他也这样做了,把奏疏一放,喊上护卫,钻进苑中,没到傍晚,谁都别想喊他出来。
“越老越回去了。”
朝旭小声地嘀咕着,坐在苑中的一角,坐在外围的连廊两侧的位置上,用好几份被拿来等孙权决策的奏疏当增高台,又再最上方摞上了自己先前买来的话本。
“殿下,给陛下的奏疏,是放在这里吗?”
“嗯,你放上去就好,等陛下休息时,我会让人一起拿过去。”
“是。”
朝旭抬起话本,让使者把奏疏放上去,那人弯腰时,朝旭看到了他腰上挂的符牌上写着“朱”的字样。
朱然吗?
“你是义封将军的使者?”
“是。殿下是有什么吩咐吗?”使者侧目而立,眼里写着困惑。
“没事,你退下吧,我会转交给陛下。”
“是。”
这两年离开的旧日朋友太多,猛地发现还有朋友活在人世上、还能给孙权写奏疏,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朝旭感慨。
不过伯言也还活着呢。她想。说起来,今年的述职怎么还没到。
以往陆议一年至少会回来两次,一次述职,一次新年,每次停留一周,如果还有入朝进谏,次数就更多了。有时事情太多,就会把述职和新年连起来,这个时候两人相处的时间就会从新年一周延长到半个月。
难道这次也要一起吗?
不过能一起呆半个月。
朝旭的手在话本上划过,模拟着计算的动作。说起来到时候陆抗的孩子是不是出生了,那么小的孩子能出远门吗?走不了的话,陆抗不得留下来照顾?陆抗他们不在的话,就只有陆议过来,也好,免得到时候和孙和见面尴尬。
她盘算着今年还剩下多长时间就能见到陆议,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连阅读奏疏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是的,她坐在这里收当日必须处理的奏疏,不是只要收就行,她还得先阅读一遍,然后按照紧要程度、在孙权休息时依次递上。
毕竟,除了日常报告之外,所有的事情,只要交给孙权处理,都可以说一句“重要事务、急需处理”。
“文远......你在哪里......”她小声地呼唤着新任中书令的名字。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朝旭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韦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韦曜那句话似乎带了些幽怨的意思,就像是听到了不想听的名字那样。
“阿曜也是我重要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