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孩儿求您救救顾子默兄弟与张叔嗣!”
夏季最热的一天,孙和突然出现在朝旭面前,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眼里也满是惊慌。
“什么情况?”
“回母后,”他说,“今日晨会上父皇下诏要将此三人关入地牢,孩儿试着劝说,但是熟视无睹,只能来请求母后的帮助。”
“什么理由。”
朝旭皱起了眉头。
“说是,他们三人在芍陂之役中,串通典军陈恂,谎报军功,犯欺上瞒下之罪,但念在已故的顾丞相的面子,陛下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须要他们道歉。(1)”
“荒谬。全子璜父子自封赏的诏书定下之后,就经常与陛下念叨,陛下也从没有相信,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况且子默被任命为太常后,没过几个月,又怎么可能如此突然就被捕入狱。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那、那儿臣就不知道了。”
“行了,你下去吧,我想想。”
“是。”
孙和还没完全离开,朝旭就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说错话了。
她不应该给孙和“她会帮他”的信号——就算她只是诧异于孙权的决定也不行。
于是她赶紧又说:“不,这件事还是交给你父皇决定吧,我干涉不了他。”
“母后,这是怎么了?”孙和不明白。
“......”朝旭叹了口气,“我已经交还职务,也不再陪同你父皇上朝,只是名字还挂在‘中书监’之上罢了。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参与这些事情。”
“母后?”孙和着急了,“难道真的像阿维说的那样,母后也觉得子威更适合当太子吗?”
“这是什么话!”朝旭抬高了音量,厉声道,“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阿维说,他看见杨竺对母后行了下级对上级之礼,这不就是说,子威的那个党羽是母后的人吗?”
“信口雌黄!”朝旭有些生气了,她的音量再一次抬高,语气也更加严厉,“我不管你们兄弟俩什么毛病,我无意干涉你们,也请你们两个不要再在我面前耍花招!谁为太子、谁不为太子,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若是你们还敢来造谣,家法伺候!”
孙府确实有家法,只是朝旭不喜欢管这些琐事,所以从来也没有用过,都是他们的生母和孙权在使用,所以到底内容是什么,朝旭也不太确定。
但看着孙和突然大变的脸色,朝旭不难猜测,“孙府的家法”大概给他留下过非常糟糕的回忆。
“是,儿臣告退。”
会不会说的重了点?算了,应该没事。
朝旭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至少把孙和堵回去了。
但孙和说的这件事情,确实也很奇怪。顾谭刚被任命为太常没有几个月,而且全琮父子不满当时的封赏也不是这几天的事情,孙权先前也没当真过,怎么突然就要清算了?
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朝旭返回自己的屋里,拿着一叠信笺的宫女便三两步走上前,将信笺交给她。
她遣退宫女,开始一封封地检查上面的署名。
袁昼的信,徐琼的信,孙仁的信,吴县有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