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与鲁王有约，先行一步。”

“嗯，你去吧。”

等到男人远去，朝旭继续往前为顾谭送行，一路上，顾谭似乎都很想继续先前的话题，但每次都被朝旭的沉默敷衍过去，所以直到两人站在孙府的门前，他都没能把关于孙和与孙霸的事情说出完。

“我就送到这里了。”朝旭停下了脚步，说，“回府里的路不需要我陪同了吧，”

“不劳殿下费心，”顾谭作揖道，“我的随从就在附近，等下我就会和他一起回去。”

“行，那就这样吧。”朝旭颔首，“不送。”

说罢，她就准备返回后院。然而，就在这时，顾谭突然再次开口了，而这次，他也不绕圈子，直接就在孙府大门的守卫的注视下，问道：“殿下难道也觉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和鲁王殿下一视同仁，是正确的事情吗？”

好嘛，在这里等着她呢。

朝旭倒是不觉得难堪或者恼火，她只觉得好笑，迫使她当众选择“孙和”或是“孙霸”，难道有什么好处吗？什么时候孙登生前的中庶子都要对她耍心眼了？

但既然顾谭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能正好表明态度，省得后面斗智斗勇。

她老了，不想参与年轻人的斗争了。

“太子与鲁王之事，陛下自由定夺，子默，看在你曾是子高的朋友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朝旭神情严肃地说，“干涉储君之事是重罪，你这样当众向我提问，就不怕被人抓住把柄吗？”

顾谭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如此回答，但他脸上出现的瞬间的痛苦，却出乎了朝旭的意料。

“殿下教训得是，是臣唐突了，还请殿下忘了这番话吧！”

仅仅是一瞬间，顾谭又回到了最初的态度，然后双手作揖，行了一个礼，紧接着，他的随从就弓着背从一角走来，两个人并肩消失在前方的街道上。

不，他不是耍心眼，他是来求助的。

朝旭猛然反应过来，自从孙权康复之后她就彻底不关注朝政了，所以对于孙和与孙霸的事情，她也只能从接替阚泽的新任中书令孙弘的口中听说。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并不知道。

但，顾谭是希望她做什么呢？劝孙权分清尊卑待遇吗？不，看他刚才了然的反应，他期待的应该不是这件事情。

反复思考到最后，她错过了阻止顾谭离开的最佳时机。

她暗自叹了口气，返回后院中，在那里，她又看到了刚才与他们对话的男人。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与鲁王有约，正在后院的池塘边交谈着什么，看见她出现，随即拍拍孙霸的肩膀，然后两个人整齐划一地向她行不同的礼。

孙霸的是皇子对皇后的礼。

那个男人行的，则是下级对上级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