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还没结束,王夫人突然死了。
朝旭收到仆人的通报时,刚读完陆议寄来的家书——她在看到全寄和孙霸聊天当日,就把他们的聊天写进信里,寄给了陆议。她答应不告诉孙权、没答应不告诉其他人。陆议在回信里说了和星泽他们类似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关注了,更不要再和其他人提。陛下自有打算。
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不要干涉储君之事。
她倒是也不想干涉,子高死后,她对下一任皇帝是谁、吴国的未来会怎样,一点都不关心,只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关乎孙登,她才会难以忍受。
“谁爱关心这些事情了。”
她自言自语着,把陆议寄来的家书收到抽屉的暗格里。
就在她准备找本书来打发时间时,屋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
屋外,仆人以很快的速度朝她的房间跑来,他的动作之快,让朝旭只能盯着他越靠越近、自己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还好,守候在屋外的丁奉眼疾手快,一个抬手,就让那仆人撞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跪倒在地。
“你是伺候王夫人的仆人吧?”朝旭走近他,“急匆匆地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殿下,王夫人、王夫人要不行了,她让小的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来找您,她想见您!”
不行了?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还有空在她面前嘀咕潘姑娘又干了什么坏事,怎么突然就要不行了?
朝旭一头雾水,但看那仆人着急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她当机立断,让丁奉放下手臂,走到那仆人面前,道:“带我过去。”
“是,谢、谢谢殿下。”
前往王夫人的住处的路上,那仆人的身上不断地冒出汗水,坐实了他确实是一路跑来的事情,朝旭的疑惑也就被打消了一部分。
王夫人的住处前只有几个护卫在站岗,仆人不知所踪,再往里走,孙和趴在王夫人的床前痛哭,他的亲信守候在屋外,靠着墙壁整齐地站成一排,看见朝旭出现,便抬起双手准备向她行礼。
“怎么回事?”但朝旭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去在意他们,她迈入王夫人的屋里,正色道,“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子孝,你先出去,我和殿下,单独说几句。”王夫人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母亲,母亲!”
孙和哭喊着,跪坐在地上,他似乎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
“你们把太子带出去。”
“是。”
最靠近门边的男人快步走入屋内,仅次于之后的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把孙和放到他的背上,三个人一起把哭到呼吸都不通畅的孙和带到屋外。最年轻的少年在最后反手关上门,给她们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朝旭来到床边。
但王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介绍了刚才那几个人:“那个背子孝的叫张纯,字元基。关门的是封俌,左右的两个是蔡颖和严维,都是子孝的侍从。他们都是好孩子。”
“这样啊。”
朝旭不知道回什么,就只是附和了一下。
“殿下一定很想知道,我怎么成这样了。”王夫人说着,她的眼睛看向了床帘的顶部,“我听说,大虎和陛下说,我在陛下病重时窃喜,陛下因此发怒,对吧。”
“那是谎言。陛下没有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