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也一样吧。”孙权很快又把事情翻到了下一项。

“又是我写回信？”

“盖了我的印玺不就约等于我的意思吗？”

话倒是没错。于是朝旭很快地进行回信：“君与太子从事，异于他吏。”

你与太子共事过，与其他官吏有别。

最后留下允许谢景官复原职的句子。

朝旭又看了一眼寄出地的驿站记号，居然就是从建业寄来的：“他好像从奔丧之后就觉得自己肯定要被处罚，所以一直没回去。要派使者遣送他回去吗？”

“就按你说的办。”

孙权好像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朝旭也说不上来。她盖上孙权的印玺，走到屋外去喊来使者，让使者拿着回信去慰劳谢景，再让使者安排人之后送谢景回豫章，这件事就算结束。(4)

“那么下一件。”孙权掏出了一份报告，“这是全子璜在芍陂的作战报告，正好他们要拟封赏的事项，夫人有什么想法？”

事情的始末朝旭之前就已经清楚，她只是从全琮的角度又读了一遍当时的经过。她以前也不参与孙权给手下封赏，最多就是孙权思考的时候，会问她两句。

“我没有什么想法，你决定就好了，为什么要来问我？”

“......你认为是阻止敌军进攻的功劳大，还是击退敌军的功劳大？”孙权没有回答朝旭的问题，而是追问道，“封赏，肯定要有先后高低和轻重缓急，不可能给所有人一样的奖赏。”

朝旭突然怀疑，他这些话原本是想说给孙登听的，原本这次结束，他就准备教授孙登这些事情，但孙登突然去世了，他这些话无从说起，只能抓着她这个皇后絮叨。

“前者。”朝旭顺着他的意思说，“敌军进攻时，势头正旺，若是不能及时阻止敌军，很可能会导致敌军乘胜追击，而我们作为被追击的一方，则会溃不成军、落荒而逃。而当敌军停下进攻后，我军的士气就可以从慌乱中恢复，进行反击的难度就会大大减小。”

“那就是叔嗣和子默、子直兄弟的提拔更大，子璜的两个儿子的提拔相对较小。”孙权指着两件事对应的人名，“会担心他们被认为是依赖于已故太子的关系，才被提拔吗？”

“我想世人了解事情始末之后，都会认可这个决定。”

其实朝旭没有那么自信，她也知道自己的坏毛病就是任人唯亲，张休和顾谭、顾承都是孙登生前的朋友，顾谭和顾承又都是陆议的姐姐的孩子，她当然会向他们倾斜。

况且，他们作为孙登的朋友，却来不及见孙登最后一面，光是想到这些点，朝旭就想给他们好一些的封赏。

“好，那就这么办。”

后来，他们真的就按照朝旭的说法，各自得到了提拔，只是他们被提拔的程度，超过了朝旭原本设想的程度，超过程度甚至让朝旭怀疑，孙权确实是因为孙登，才让他的朋友们趁这一次机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张休出任侍中，官拜羽林都尉，兼三典军事，被提拔为扬武将军。顾谭被加授奉车都尉。顾承被提拔为奋威将军，外出兼任京下督。(5)

全琮的两个儿子则仅仅被升为偏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皇后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为什么还需要再考虑？”

朝旭有些怀疑，孙权原本想说的，到底是不是“太子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为什么还需要再考虑？”

子高，子高。

如果能回到孙璠病倒的那一天，如果我当时让所有手下的人都全力寻找，是不是就能在子高倒下前找到神医，是不是子高就不会死？

但这世界，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