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登,谥号宣太子。(1)
他的丧事引来了无数官吏,光是本就住在建业的大小官吏想见一面,都要提前预定才能到来。从各地而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孙登的弟弟妹妹们自然也都不远万里从武昌坐船而来,在追悼仪式的最后几天赶到了建业。
“母后,还请节哀。”孙鲁班来得时候就直奔孙登的遗体前,神情庄重地按照主持的要求完成悼念后,先其他弟弟妹妹走到朝旭的身边,“我去扶叔叔过来。”
“嗯,你去吧。”
孙鲁班口中的叔叔指的自然是朝旭那位兄长,似乎是年轻时在战场中多次落入冰冷的江水中落下的毛病,导致他腿脚不太好,从武昌过来废了不少力气。此时他杵着拐杖、坐在房间的一角,无言地用手撑着拐杖。孙鲁班走到他身边,他才拄着拐杖站起身。
“没事,不用扶我。”
“省省吧,叔叔,一大把年纪了别逞强。”
“什么一大把年纪,我才65岁好吗?”
“是,对不起,您还年轻。”孙鲁班完全是用哄他的语气在说话。
大概是相处时间久的人,最终都会长得有相似之处,朝旭恍惚间居然觉得他们有些相像。
恍惚中,朝旭好像看到,孙登如果还活着,等到她也和星泽一样需要拐杖走路时,孙登搀扶着她往前走的画面。
“娘,我扶您。”
“娘,您想去哪里?”
“娘,父皇又偷溜出去打猎了。”
“娘......”
“娘......”
可是这一切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
光是想到这句话,朝旭的眼泪就在此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用袖子掩盖自己的面容,不让其他人看见。
因为哭了好几天,面容憔悴,所以她已经让宫女帮忙化了能掩盖憔悴的妆容。若是再哭花......若是再哭花......
“......”朝旭听见了兄长绵长的叹息声。
“大虎,我有些话想和皇后单独聊聊,你不必跟着我,去看看弟弟妹妹吧。”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了。”孙鲁班小声抱怨后,松开了扶着星泽的手。
星泽安静地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然后垂着眼帘,道:“伯言说现在手中事务太多,又不少人来建业为太子奔丧,他无法赶来,让我替他向您道歉。但幼节会和陆家的随从一起过来,那孩子本想和我们一起走,但伯言觉得他是臣子,不应该和皇室一起行动,所以要迟一点。”
“嗯,我理解。”
虽然星泽也不知道要迟多久,但有这句话,就让朝旭好受了一些。
她现在想见孩子们,很想很想。
以前,孙权那些近臣年纪轻轻就去世时,她确实有过感慨和悲伤,但这种痛落到身上时,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三十多年的太子,孙权在他身上付出了最多的心血,现在,孙登离世了。
什么大吴的未来,什么大吴的希望,全都付之一炬了。
“娘。”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音突然出现在她的附近。
恍惚间,朝旭以为是孙登的灵魂在呼唤她,可下一秒,那声音的源头却飞快地改了口:“抱歉,殿下。我喊家母习惯了,还请殿下恕罪。”
她偏头看去,说要迟一点到的陆抗,此时正明晃晃地出现在门外,他被护卫们挡在外面,因为现在还是皇室成员的追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