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啪嗒一声,孙权手中的奏疏回落到书案上,他一甩袖子就从匆忙从案后离开。
“他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孙权像是根本看不见其他人那样,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去孙登的卧房。
“估计是强撑着,还让周围都替他保密,今天早上才有宫女说漏嘴,我才知道他身体不适已经好几个月了。”
早上,朝旭刚起床,在院子里散步,无意中听见宫女们在小声聊着什么,本来她对宫女们的闲聊没什么兴趣,但那俩小宫女互相推搡着、逐渐靠近她,实在是很难忽略,这才让她得以知道在孙登身上出的事情。
“子高!”
“爹?”
孙登一听见孙权的声音,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下床去行礼。孙权赶紧走过去让他重新躺下。
“病成这样怎么不和我说?”
“没事的,爹。”孙登一改在朝旭面前的模样,坚持自己的身体身体无伤大雅,“只是换季感染风寒而已。”
“感染风寒?那皇后怎么说你病重了?”孙权显然没信孙登的狡辩,伸着有些粗糙的手就去摸他的额头,“不烫。”
“对吧,真的只是风寒而已。”孙登强装镇定,但没有几秒,就又快速地说,“最近前线打仗,父皇还是先去关注那边吧。我这边真的没什么大事。”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娘一定是听错了,我能有什么事情呢?能让陛下为我操心,儿臣实在是受宠若惊。哈哈。”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强装镇定。朝旭不明白他到底在装什么,和自己的父母还有什么好装的。但她看得出孙登不会松口,而要装自己没什么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又十分费劲。
她不想看他继续勉强自己,只能拉拉孙权的袖子,说:“既然子高坚持,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妨碍他接受治疗了。”
孙权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沉重地点头,道:“行,要是有事情,务必派人来找我,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儿子。”
“是,多谢父亲关心。”
孙权被朝旭挽着站起身,他一起身就瞥见站在房间两侧的周徹和孙果,还有孙登的两个儿子。他似乎一点不奇怪为什么是孙果守在这里、而不是那不见人影的芮妃。
“子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应该的。”
“应该的。”
孙登的病重并不是像孙璠那样是一两天的意外,从宫女的描述中看来,是长达数月的煎熬和折磨,只是这位体贴温柔的太子,总是想办法掩盖自己。
若是能早点发现,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朝旭一想到自己本来有机会挽救他,胸口就堵到发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刚出了孙登的房间,就开始哭。
“没事的,子高不是说,他会没事吗。”孙权听见了她的哭声,他轻轻地环住她,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嗯。”
尽管是苍白无力的安慰,朝旭还是想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