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前线传来了最新的战报。全琮进攻淮南,与魏国将领王凌战于芍陂,到达后就烧掉了安城的粮草,迫使当地百姓归顺。同行军中还有顾谭、顾承兄弟二人与张昭之子张休,以及诸葛恪。
另外两个方向上,朱然带兵包围樊城,诸葛瑾与步骘的军队占据柤中。吴军攻势猛烈,魏军损失惨重。(1)
读到战报的孙权笑得合不拢嘴,似乎真的觉得这次能够啃下魏国的长江沿岸这块地盘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朝旭读到烧毁粮仓的时候,就知道诸葛恪和自己的朋友们跟在这一队、而没有去和诸葛瑾同行了。她甚至怀疑这个主意是诸葛恪想的。当然她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眼下比起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事让她无暇分心去关注前线。
“好点了吗?”
“托母亲的福——”
“太子殿下的情况很困难。”御医赵泉丝毫不给躺在病床上的孙登掩饰的机会,“以我目前的能力......我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问题?”朝旭听出医师话里的意思后,急得眼泪都要哭出来了,“不是操劳过度吗?”
“一方面是这样,但不是主要原因。”赵泉沉重又缓慢地摇了摇头,“具体原因我也看不出来,若是那位医师在,或许能看出来。”
“耀姐吗?我这就派人加大寻找力度!”
“娘,娘,”眼看朝旭就要破门而出,孙登赶紧伸手去碰她的手腕,“不用了,除非她现在就在城里,不然找不到的。娘不是从璠儿重病时,就派人去找了吗?”
朝旭现在只觉得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派出所有解烦营的力量,若是当时让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寻找,是不是就能找到她了。
“城里还有别的医术高超的医师吗?”
“已经都看过了。”孙登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颜色,却还是尽力在安慰她,“再找下去,就只能祈求神仙了。”
“那我就去找道士,”朝旭忍着眼泪,伸手去抚摸他的额头,“我和你爹也说说,无论如何都会治好你。”
“我大概是活不到看到父皇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父皇现在专注于前线的战斗,就不要麻烦他了。”孙登却说,“母亲可否帮我把我的妻子孩子们叫来?我想见见他们。”
“行,我让人去叫他们,你可别这么消极,肯定还有办法。”
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办法,其实谁也不知道。朝旭只能握着他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出门去。
她原本不相信什么神仙道法,只觉得这些是只在话本里和人们的信仰里存在,但有时出于古代传下来的仪式和礼仪,时不时会需要请那些人来做法。仪式性大于实际。
但现在,她却将这份希望寄托在了曾经自己并不相信的神仙道法上。
“去寻道士,谁能让太子身体好转,我重重有赏。”
“是。”
朝旭接着又去了孙权的书房,也不管孙登“不想让父皇操心”的说法,她进到书房就忍着眼泪,一拍孙权的书案,道:“你儿子快不行了。”
“什么?”孙权飞快地眨了几次眼睛,一点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儿子?”
对了,她怎么忘记这人有好几个儿子。
“太子。”她换了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