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殿下。”
“嗯,去吧,不打扰你了。”
朝旭目送潘潜离开,缓缓地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地将头靠向身旁的陆议,手也下意识地掠过他的衣袖,在他的衣袖中与他双手相握。
“我也想女儿待在我身边。好羡慕。”
“一般不都是儿子待在身边吗?”陆议没有躲开她的手,他在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在看后,回握住了她,“哪有女儿待在母亲身边的道理?”
“你这男人,思想真古板。”朝旭拽了拽他的手,“儿子是孩子,女儿就不是孩子了吗?不都是娘生的吗?”
陆议欲言又止,最后妥协了。
“殿下说得对。”
总觉得不是认同,而是妥协。也罢,能妥协也免得他们争吵。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接儿子过来了,承明和你关系不错,也挺照顾小抗的,他得过来送送。”
“他都多大人了,不用送。”陆议示意朝旭看向某个方向,“在那边。”
朝旭这才看到混在人群堆里的那个、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接近她的身高的少年。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行,那我们回去吧,子璋是不是也说自己最近不太舒服?可得注意点。”
“子璋?”陆议摇头,“他坚持自己只是工作太累了,加上阿喜总爱点评别人,让他很头疼,才会胸口堵得慌。”
“也都不年轻了。”
是啊,都不年轻了。
朝旭突然有些不安又有些无奈,年龄越是增长,身体里的不适感就越是会增加。
不知道从几年前的哪天开始,她就不来葵水了。
当然这对她来说是好消息。
“行吧,既然儿子也不需要我们,那我们回去?”朝旭仰起头看向陆议头上冒出的白发,突然有了个想法,于是笑盈盈地补道,“老头子?”
陆议像是被呛到了一样,诧异地转向她:“老头子?”
朝旭没有回他,而是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继续望着他,直到他妥协似的叹着气,摇摇头。
“行,回去吧。”
返回的路上,朝旭隐约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可扭头看去,陆议却又表现得和平常无二。
毕竟两个人共事了十几年,完全不难过才是骗人,但陆议不像孙权,愿意将自己的悲伤大声地释放。他或许是因为还在外面,所以在想办法不让悲伤流露。
想到这一点后,朝旭整段路都没有再去看陆议,倒是能够时不时撇见他抬起另一只手、不久后又放下。
在朝旭的别院出现在眼前时,他们停下了脚步,朝旭转过身,渐渐松开他的手,仰着脸看去,陆议的眼眶和鼻尖都有一点红。
“好了,我到家了,晚上我让宫里多做点吃的,带上小抗一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块随身携带的、绣有狐狸与猫的手帕去擦拭他眼角的泪痕,之后又放下手帕去抚摸他的脸颊,他起初还有些惊讶,但等到适应她的温度后,便主动去贴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柔。
最后,他握住了她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