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筹备着,亲信从外面跑来,额头上冒着汗水,脸上带着喜悦:“老爷!吕壹已经从陛下那边出来了,马上就能到!”
厅里的人们瞬间精神。
“好,你去门口接他。”潘濬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代表吕壹的木偶人是闪出精光,仿佛已经看到吕壹坐在那里的模样,“所有人!各就各位!我们要‘开宴’了!”
2,
“……”
“……”
但是吕壹没有来。
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风声,他走到一半时,突然说自己身体不适,不来了。
陆议听说了潘濬刺杀的事情,又听说了失败的事情,从武昌返回建业述职后,便直接在潘濬的住所见到了对方。
似乎是因为为了计划宴会刺杀一事,神经持续紧绷,于是宴会失败第二天就染了头疼,医师来看过后给他开了几方中药。
陆议到达时,潘濬正趁女儿不注意,偷偷把中药挪到角落。
“承明怎么和我儿子一样怕苦?”
“骂谁呢?”
潘濬的话刚说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翻案上写着宴会流程的竹简。
陆议扬扬嘴角,将怀里的布包放到潘濬的亲信手中:“这是川贝,加在粥里熬,能治咳嗽。”
说完,他又看向潘濬,补充了一句:“不苦。”
“行了行了,你大老远跑一趟,就是来调侃我吗?”
“我听说了。”陆议轻轻叹气,见着亲信关好门,才又往下说道,“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计划,不提前和我说?”
“我知道伯言你恪尽职守,定是不会——嗯?你刚才说什么?”
“那吕壹妖言惑众,又在陛下面前极尽谗言,连她都被迷得团团转,你要是早说要暗杀,我就帮你把关了。”
陆议云淡风轻地说着,不忘拿起潘濬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有的时候都觉得旁人说你‘温润如玉、翩翩公子’,或者说你‘思想古板、听不懂玩笑’,都是因为不了解你。”
“谬赞。”
潘濬冷哼一声,把写着宴会安排的竹简抛给陆议:“你这么能耐,那你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议摊开竹简,快速扫过各处的布局安排,以及一系列突发情况的应对说明后,道:“哪里都没有问题。”
“我也觉得哪里都没问题,我回来看了好几天,就是没懂,那几个调来的女侍卫的那段舞都快练得和舞女一样专业了。结果呢,好家伙,那吕壹连门都没进,我思来想去觉得是出了吕壹的内应。本来想过两天去盘问,没想到你先来了。”
说着,潘濬又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闷,不得不伸手按在胸口。
“我本是荆州治中从事,典理州事。无奈与关羽性子不合,在他手下办事窝窝囊囊,本以为要就此度过余生,没想到却得到了陛下的青睐,陛下不介意我是蜀汉尚书蒋公琰的表弟,甚至将太常之位授予我。我却没能为陛下除掉隐患,咳咳,给我气的。”
陆议没接话,只是将药碗从角落里取来,端到潘濬面前,盯着对方不情不愿喝下,才开口道:“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场宴会,太像宴会了。”
“什么意思?”
“从宴会前的通知,到宴会前后准备,全都天衣无缝,但这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瑕的事情。”陆议解释道,“而宴会,本是来放松的事情,你却设计得过于精妙,让人找不到气口。这像是在宴会吗?所以就算没有内应,就算是你派出去接吕壹的亲信,吕壹只要顺口问一句这宴会上要吃什么、喝什么、有谁参加,哪怕只是寻常往事,以吕壹那多疑的性子,能不察觉?”
潘濬随即一拍大腿,浑然忘了手中的是药不是茶水,猛地一仰头,被苦得呲牙咧嘴半晌,狠狠把茶碗往案上一放:“还是你周全!我一想到他构陷谄媚的嘴脸,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当场宰了他,反倒忘了‘过犹不及’!”
他气得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见状,陆议抬起手轻拍潘濬的后背:“我知道你气,我也气,我手下那些人怕得要命,做点事情还要准备一堆手续避免被追责,哪有这么设置门槛的。但现在吕壹势大,势大后就会有人攀附,陛下哪怕再轻信,都会察觉到吕壹的谄媚者人数众多,到时候再以‘结党营私’检举,陛下定会重视。”
潘濬盯着简上的文字,有所被说服,脸色也稍缓,却还是嘴硬:“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犯蠢。今天有吕壹,明天就有吕贰、吕叁,难道次次都要等他们自露马脚吗?我是得学你,就该和钓鱼前打窝一样,故意漏出破绽,让吕壹那缩头乌龟咬钩!”
个人篇(潘濬篇):关门打“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