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七月。

武昌。

“这可真是大阵仗啊。”

再次看到吕壹时，他的脸上依旧是朝旭熟悉的笑容，只是在这黑暗又阴冷的牢笼中，显得格外凄凉。

“我奉陛下之命，从建业前来审问你。”狱卒拿来凳子，想要搀扶顾雍，却被他挥手拒绝，“你要不要坐到边上来。”

“既然是丞相的命令，我就照做吧。”吕壹本能地上扬嘴角，拖着锁链走到离铁栏杆近一些的地方，再往地上一坐，双手好不文雅地放到双腿之间。

夏天，各地的证据都收集完毕，孙权也如同他先前与朝旭告知的那样，在秋七月让顾雍和他们一同返回武昌，审问被关押于廷尉寺大牢的吕壹。

到达武昌时，还是早上，朝旭本想劝顾雍先落脚休息一天，但顾雍却说：“早点为陛下了却这桩心事才是此行的目的，殿下不必顾虑我的身体。”

于是孙权先去了皇宫，而朝旭则与顾雍一同直奔了廷尉寺。

“虽然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顾雍的声音温和有力，“我是丞相顾雍、顾元叹，吴郡吴县人。奉陛下之命前来审理此案。该你了。”

“吕壹、吕元贞，字是入仕后自己起的，曾任中书典校郎。”

“大部分人就算出身贫寒，也会找先生为自己取字，你却没有这么做，我可以好奇是为什么吗？”顾雍说完，又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好奇。”

“因为没有必要。”他说，“谁起字，难道就会有什么变化吗？我给自己起字，不一样被陛下委以重任、监察百官？有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人起字，难道就高贵吗？”

“放肆，”尚书郎怀叙本就是看不爽吕壹的大多数，此时更是觉得他说什么都惹人生气，，“不过是奸邪狡诈之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才得到了地位，怕不是为了见到陛下，一路出卖□□了吧？反正你们这种人为了权势地位，根本不在乎什么清白之身，你母亲生你都不如生块卤肉——”

“够了！”顾雍进来后，第一次发出怒声，他转头看向怀叙，“官府有公正的法令，何至于此呢！”

怀叙发出几个语气音，似乎很是不服气，但顾雍难得发一次怒，就算是不谙世事的人也知道，平常不动怒的人一旦动怒，后果会非常严重，他只能闭上嘴，克制住自己的表达欲。

“不好意思，是我没教育好臣下，我们继续吧。”顾雍颜色和悦，语气温和，“我知道你之前检举过我，我一直很好奇，你后来为什么放过了我呢？这可不符合你的习惯。你愿意如实告诉我吗？”

朝旭一直怀疑是因为吕壹畏惧潘濬，只是一直忘记去细究，如今顾雍主动问，她也正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