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这些年来被吕壹折腾过的大小官员一听说孙权要查吕壹，纷纷都开始写奏疏控诉，廷尉千里迢迢坐船从武昌来建业押人，被孙权问道：“调查如何？”

廷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堪：“陛下的诏书一经发布，各地都开始快马向我们送来证词，选择寺里全是这些信笺，大家都还在加班加点的阅读整理。”

生怕少了自己这一份、吕壹的惩罚就不够大快人心一样是吧。朝旭暗想。

“辛苦你们了，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最初我只想让他监察百官，没想到……”孙权叹了口气，“不提也罢，吕壹先关押在廷尉寺里，等证据确凿之后，再看看让谁来审吧。”

“一般不都是我们来……”

“你也说了，最近都在加班加点，九卿都在武昌，押人都要坐船过来，太辛苦了。”孙权说，“你们也是被吕壹坑害过的官员，审问他时难免带着怨气，我会选个合适的、能够服众又绝对能公平的人去审，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是，那我们就出发了。”

“嗯，去吧。”

廷尉翻身上了驿站的马，于马上向着孙权抱拳行告别礼，之后，廷尉寺的属官们将吕壹包围在中间，向着武昌的方向前进。

“那么接下来......”孙权说着，朝着朝旭伸出手，“羊衜请求了今日带人来拜访，估计也是吕壹的事情。”

“这个也要我陪你吗......”

“说什么呢，皇后，能够查出真相，也有皇后的责任。”孙权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逃跑，而后笑眯眯地说，“所以过段时间的审问，也有劳了。”

“......你认真的吗？”

“顾丞相也会和你一起去。”他说。

朝旭其实不觉得孙权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廷尉寺上下这段时间都太忙了，审问就不麻烦了”这种理由，不如说，从最近看到的奏请来看，因为吕壹得罪了太多人，所以很多人在奏请对他处以极刑，更有人认为应加以焚裂，以彰首恶。(1)

顾雍向来脾气温和，就算吕壹曾经也打过他的注意，他也不会支持用极刑来惩治。这也算是对吕壹最后的仁慈了。

“羊衜不是应该在准备前往辽东吗？”

“听说我要追查吕壹，立刻说他知道一个完整梳理吕壹的罪行的人。”孙权说，“还是趁着汇报准备进展的时间来和我提的。”

那大概不是临时起意，是准备已久了，就等这个机会了。

朝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见面，大概会花掉她今天剩余的所有时间。天气还没有彻底凉快下来，她不由得被秋风吹得冒出了热汗。

......

“陛下，羊将军携李衡求见。”

返回接待室时，宫女和侍从还在屋里屋外忙碌，来来回回准备茶水和点心，孙权刚坐下，就听见了通报。

“让他们进来。”

孙权本想直接喝口茶，结果手指刚碰到茶杯，就被烫到缩回了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那样，用衣袖蹭了蹭自己被烫的手指。

好可爱。

朝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冒出了这几个字。

屋外传来脚步声，接着，两个穿着正式的官服的男人先后进入屋内，接着整齐地在他们面前行礼。

“臣羊衜——”

“臣李衡——”

“——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