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这都是在按陛下的意思监察百官,”吕壹双腿往地上一跪,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辩白,“臣不知道——”
“——我让你监察百官,”孙权冷冷地说,“让你结党营私、自成一派了吗?”
朝旭从案前起身,来到吕壹身前,用他的手帕,给他擦掉不断冒出的汗水,道:“陛下是想你公正不阿,你再想想,自己做到了吗?”
“不是,殿下,陛下,这,不是。”
吕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平时总是在笑的脸,一下子被恐慌填满。
“行了,下去吧,说不定你真是个正直的人,廷尉都查不出问题呢。”孙权道,“对了,要奔丧的话,工作交接记得提前做一下。”
意思是,想用奔丧这个理由逃跑的话,也要先把交接工作的事情做完。
但在场的都知道,吕壹不可能跑的,或者说,他跑不掉。
当初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因马谡失街亭、错失良机,马谡不敢复命,有人窝藏他,最后也被诸葛亮抓回斩首。吕壹又怎么觉得自己的人缘比马谡好呢?
“臣、臣没有家人。”吕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臣孤身一人,家中没有第二人了。”
“你的妻子孩子,不是你家人了?”
“臣与妻子和离了,孩子被妻子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被人插足了?”孙权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
吕壹五体投地,用力地磕了几个头:“明天。从明天起,臣就没有任何家人了。”
朝旭听懂了,孙权也听懂了。孙权盯着他扣在地上的头,缓缓地说:“好,从明天起,你就没有家人了。下去吧。”
“谢陛下恩赐。”
吕壹再次重重地磕头,从地上站起后,快步离开了书房。
朝旭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惋惜:“他倒也不算个特别坏的人。”
“人是复杂的。”孙权用手捻起荔枝,放进嘴里,“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无暇的好人和绝对罪恶的坏人呢。”
“......这就是你放过包括休穆在内的将军们的重大过错的原因吗?只要立过大功,就可以不去计较罪恶,那吴国严苛的法律,又是在约束谁呢?”
朝旭回到他身侧,刚准备给自己拿一个荔枝,嘴边就被孙权凑来了一颗,她也不客气,张嘴将其咬入口中。
“天下未定,现在还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孙权满意地看着她吃掉自己手中的荔枝,“今年的荔枝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