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喃喃自语着吕壹曾经说过的话。他当时的这句话，大概就是自白。无人可以控制，又有孙权的默许，于是愈发猖狂。

是时候为了大吴终结这一切了。

朝旭合上报告。

她知道潘濬和陆议一直持之以恒地写奏疏，潘濬甚至直接留在建业，时不时上朝当面控诉吕壹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孙权没有听他的那些话。

她不认为孙权没有听进去，只是潘濬的那些控诉，并没有说到要害，或者说，真正的要害，他们都不合适说出口。

朝旭熄灭烛台，推开书库的门，阳光一瞬间撒到了她的脸上，夏季刺目的光险些让她睁不开眼睛。

“殿下，已经结束了吗？”

“嗯，有人来过吗？”

“没有。”

“那就好，别告诉任何人我今天见了弘嗣。”

“是。”

主要是不能告诉吕壹，否则他对她要对孙权说的话产生戒备，一种糟糕的情况就是恶人先告状，以先入为主的办法让她的话无法顺利被采纳。只是现在吕壹的爪牙不知不觉遍布各处，朝旭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已经被他收买，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要说。

......

几日后。

“陛下，朱子范的典军吏写了份奏疏，真是勇气可嘉。”朝旭从一堆奏疏里，抽出了那份原本要过很久才有可能被孙权读到德尔奏疏，“我看这里面写了些你会有兴趣的东西，要看看吗？”

“有趣的？”孙权果然来了兴趣，他伸出手，“既然皇后都这么说，我看看？”

“请。”

朝旭起身，将那份奏疏放到了他的手中。她假装在帮孙权续茶，趁机观察孙权的表情，估计他快要读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最近，解烦营里有收到消息，现在上下官员有不少都惧怕他的势力，生怕自己与他对着干会带来更麻烦的事情。反复地接受问话，反复地提交证明材料，反复地在一张又一张的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吕壹又仗着自己的权势，让很多原本没什么大毛病的官吏不得不去捧他，与他站在同一侧。现在敢顶着他的压力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铺垫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一句话，她注意到孙权皱起了眉头：“陛下，吕壹这样下去，怕不是准备自立一派了。”

“......”孙权若有所思地以手抚摸自己的胡须，然后，低下了头，冷笑了一会儿，道，“我最初给了他监察百官的权力，是让他监视百官，现在可好，他是真看不清自己了。子范是无辜的，典军吏刘助破解冤案有功，该赏，又是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坚持寻找真相，赏一百万钱。吕壹不是觉得没人管得了他了吗？我就让他看看，他的权力，到底是谁给的。朝旭，帮我写诏书。”

“写什么？”

“朱据尚且被冤枉，何况是官员百姓！有关部门务必彻底地追查吕壹的罪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