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庐陵又传来了山越叛乱的消息,吕岱再次带兵出发去讨伐贼寇。(1)
与这份报告一同到达建业的,还有朱据贪污案的真相。
“殿下,这是朱将军贪污案的报告。”韦曜抬眼张望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将怀里的公文书取出,“朱将军麾下的典军吏刘助的报告会在近几日送达陛下手中,这份是解烦营的报告,还请您注意保密。”
“好。”
既然孙权迟早都要知道,其实直接拿给他看也行,但这里会涉及到一个问题,孙权能够接受她暗自派解烦营去调查他的将军吗?除非那个被调查的人是陆议。想到这里,朝旭还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韦曜弯腰作揖,之后便快速消失在了巷子小路中。
朝旭不着声色地藏好报告,与等在巷口的丁奉汇合后,快速被护送回了别院的书库中。现在这里堆满了孙虑留下的观察日记,还有朝旭年轻时作为兰台令史时写下的记录手稿——在孙权称王、朝旭离开武昌之后,孙权就正式招募了史官,整理她的手稿、编写吴国的史书,正式文书编写完成之后,这些手稿就被送回了她的别院。
“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朝旭迈入书库中,点燃烛灯,在案前开始阅读报告中的文字。报告的最开头,就用最简单的句子说明了结果。
解烦营调查结果:朱据将军贪污案确有此事,但贪污者并非朱据将军。真实犯罪者为工匠王遂。
下一页开始就是详细的调查记录,详细到每一天的调查过程都记录在案,详细到......连在哪个地方吃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把报销申请也一并写了吧......朝旭忍不住想道。她快速地翻阅报告中涉及金钱的部分,掐指一算,居然完美地卡在她给他们定的外出办事的报销上限和规格里。
真会算钱。朝旭突然有一种“绝对不能让孙权发现”的念头。
重新把记录簿翻到最开头,到达后先与典军吏刘助汇合,并以探亲的名义暂住武昌......调查了被杖罚而死的负责人的住处,调查了朱据的住处——在这里详细描述了朱据给自己在院子中间拉了个草垫,调查员们刚进入时,他以为是孙权派来惩罚他的人,躺在草垫上的场景,大有放弃挣扎、任凭发落的意思。但是从站在旁边一人带两个孩子的孙鲁育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在他们到来之前,朱据正在和妻子一起陪孩子们玩。
......
“......”
报告阅读完毕,朝旭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调查内容没有问题,朱据确实是无辜的,换句话说,那位负责人,确实是含冤而死。
宁可被杖毙,也绝不像刁嘉时、与他相关的那些官吏一样说出违心的假话。
正直之人含冤而死,懦弱之人为了自保而说谎。
吴国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纵容吕壹监察百官了。就算最初的目的是应对结党营私,其中确实也让当初议论储君的人们得到了惩罚,但事态发生到今天的程度,大概远远超出了想象。
“人一旦得到了权,就很难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