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二月,潘濬向孙权提交了请求入朝进谏的奏疏,孙权自然批准了他的请求。
这日,孙权准备早起去上朝时,朝旭被他起床的动静吵醒——明明孙权的动作幅度很小,她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从梦里唤醒。
“皇后怎么起这么早?”孙权发现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用手指去蹭她的脸颊。
“被你吵醒了。”朝旭也不和他客气,躲开他的手指,背过身去,“晚安。”
“什么晚安,都早上了。”
孙权又好气又好笑,手隔着被子搓了搓她,看她无动于衷,便放弃挣扎,起身将床的帷幕拉下,开始做上朝前的准备。
朝旭听着他和之后到来的宫女的对话,很快又睡着了。梦里,她见到了诡异的红色的鸟儿。
那鸟儿对着她,开口说话了:“你与我应该是初次见面,但我与你并不是。请原谅我只能以这种形态与你对话。我们还会再见。”
“你是谁?”
“我无法告诉你,但你会知道的。”那鸟儿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完。
朝旭眨眨眼睛,自己依然在床上,枕边的温度已经冷却,孙权已经离开很久了。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就记得好像有个什么人在说话,但说话的内容,她也全部忘却了。
她更衣吃完早饭后,走出房间,使者正在往书房搬运今日要送达的公文,看见她时,立刻停下脚步鞠躬行礼。
“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朝旭随口问道,“政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使者想了想后,说:“远在武昌的步夫人去世,算重要消息吗?”
“步夫人?步练师?”
“是。”
“讣告在哪里,我看看。”
使者下意识就想掏,却低估了从一堆公文里抽出讣告的难度,他原地打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可以先进书房放下。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份讣告,将其双手呈上给朝旭。
朝旭展开讣告,没错,从名字到年龄到身份,全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步夫人。
年初时,步夫人就说自己的身体熬不过去了,只是她没想到,一年都没有过去,就离世了。
“你退下吧,我会转告陛下的。”
“是。”
该怎么说她的心情呢。其实几十年过去,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抗拒见步夫人了。她也承认,所有后宫的事情都是步夫人在做,步夫人就像是后宫内的无冕皇后。朝旭这个皇后根本做不到对待其他妃子的孩子都像自己的孩子那样,她能接受他们跑她的院子里玩,但让她再关注他们的生活,她做不到、也没这个精力。但步夫人能做到。
她坐在讣告前想了很久,甚至没听见孙权从屋外走来的声音。
“皇后?睡醒了?”孙权一见她,就如同欢脱的小狗一般,眼睛都亮了起来,又在看见朝旭皱起的眉头时,问道,“皇后怎么愁眉苦脸的?”
孙权说着,抬起手去捏朝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