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夫人去世了。”朝旭指指讣告,“讣告已经出来了。”
……
收到步夫人讣告的那一天,朝旭和孙权面对面坐了很久。
“要把她葬在哪里呢?”许久之后,朝旭终于开了口,“步夫人和子山都是渡江而来,送回家乡安葬肯定做不到。”
要么就地安葬,要么葬回家乡,要么葬于封地,要么进入家族墓地。就地安葬的话,就是安葬于武昌,但朝旭得承认,自己对于她是有些愧疚的。
“若是要操办葬礼,她的女儿们肯定都会参加,再加上被她照顾过的公子们、皇子们......这名单一出来,怎么觉得和皇后一样。”朝旭忍不住自嘲道,“可不是吗?对于住在后宫里的人们来说,她就是皇后了。”
如果是皇后,那就得搬来建业,葬进皇室的墓地里。孙权很多年之前就已经订好了自己的陵墓在蒋陵,这数年也在给自己造地宫。
不管有没有正式册封,只要进了孙权给自己准备的地宫,步夫人这个无冕之后的身份就有些微妙了。
朝旭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眉头紧锁又舒展,反反复复。最后孙权抬起手,按在她的眉心,停止了她的动作。
“为何这么纠结?”孙权的手放在她的眉心,问道。
“皇帝只能有一个,皇后也是。”她说,“但这些年来操持后宫之事、行皇后管理后宫之务的人,一直都是步夫人而不是我。我对她的态度也一直都不太好,至少想在她死后给予补偿。”
死后给予补偿。
朝旭自己都笑了,这都是什么话。
孙权也觉得这句话微妙,没有接她的话,等着她冷静下来。
“可把皇后的印玺和绶带给了她,我又算什么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紧接着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皇帝只有一个,但皇帝的印玺不止一个。”孙权提醒道,“武昌那里,还有个印玺,在伯言手中。难道群臣就以为吴国有两个皇帝了吗?”
对了,之前孙权给了陆议特权,凡是孙权给蜀国的信笺公文,都交给陆议先过目,陆议可以自信修改其中的措词信息,然后直接盖他的印玺寄出,不需要再寄回给孙权核实。
“......我们给步夫人也追封一个皇后位吧。”朝旭说出这句话之后,又说,“但是诏书内容和悼词都由我来写,你之后看一眼就行,不要碰。”
“为什么?”
“我会介意。”朝旭干脆地承认了,“若是我亲自写,我能控制其中的内容和风格走向,但若是你来写,我会忍不住担心这其中是否有私情。”
她说完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最后是孙权的浅笑终止了相顾无言的沉默:“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皇后。”
给步夫人写追悼词,因为涉及到皇后的印玺的追赠,用词必须按孙权的口吻来写,就算朝旭给孙权写过无数诏书,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困难了一些。
在她面对着竹简反复思考时,孙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书房中,直到夜幕降临才由返回。
写不出悼词的日子持续了数日,除了悼词之外的事情,她很快就安排好了人手,在武昌进行遗体告别,之后将遗体做防腐处理,再从武昌运回建业,最后是安排印玺的和绶带的制作。
事情的繁琐程度超出她的想象,多到无暇去在意周围。直到潘濬的使者带着请柬出现在庭院时,她才突然发现已经过去了好多个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