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定了吗？嗯？弘嗣？伯松呢？”

几日后，韦曜突然出现在朝旭面前，他垂着眼帘，神情恭敬又严肃。

朝旭理所当然以为他是来报告派去武昌协助调查的事情，便只是把手中的话本放下，却在门口看到了她很久没见过的男人。

“伯松昨夜突发胃病，我与伯松作为左右副手，今天由我代替他做汇报。”

其实朝旭很少召见韦曜，一般都是陆延或者丁奉，而韦曜自觉与她有隙、不常出现在她的眼前也帮了她不少忙。但韦曜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陆延身体不好，不能经常跑动也不能给太大的压力，所以她未来会有很多时间需要召见韦曜来代替陆延。

她只得先按下自己的不愉快，恢复成认真倾听的模样：“行，那说吧，派去调查的人定了吗？”

“是，已经派了善于观察与能够明辨是非之人，此人姓刘，刚好是朱将军麾下典军吏刘助的族兄，伯松便派他以拜访家人的名义，带一部分人手前往武昌。”韦曜说完这段话时，头也依然垂着，似乎还有没说完的事情。

“还有事吗？”朝旭追问道。

“是。”他说，“有传闻说，吕中书准备开始监察建业城中的百官。也有传闻说，吕中书突然从武昌回来，是因为潘太常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每次见到，都想杀了他。吕中书为了保命，才从武昌返回陛下身边。”

潘濬确实看不爽吕壹的作风很久，朝旭还在武昌时，潘濬就时不时和陆议一同发愁怒骂，只是她没想到，她回来之后，潘濬对吕壹的恨意已经加深到了这种地步。

“我明白了，但吕壹已经回来了，承明也没办法了。”

“倒也不是。”韦曜缓缓地说，“我听闻，潘太常向陛下提交了入朝进谏的请求，秋季时，可能会返回建业，当面与陛下诉说吕壹在武昌的罪行。”

“......你这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解烦军在陛下被困于武昌期间，作为不需要操持农活的私兵，又没有出征讨伐山越的工作，闲暇时间里，我和伯松商议后，就让他们各自分散在建业各处，可以说现在建业内没有解烦军无法获取的情报。”韦曜汇报的同时，始终低着头，让朝旭看不到他的脸和表情。

“也是，我都忘记解烦营原本的工作就是这个了，最近脑子里都是元贞，把解烦营的事情忘记了。”

朝旭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突然反应过来了。对了，解烦营最初就是胡综和徐祥担任左右部督的情报机构，之前去江夏时，朝旭也带去了一小部分人前去。只是最近都是吕壹的事情，让她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有这个组织可以使用。

“殿下是觉得不合适吗？”

“不，我觉得很合适。”朝旭的手指从话本的书脊上划过，一会儿后站起身，来到韦曜面前，“隐蕃之后，陛下就总担心吴国内还有间谍，现在吕壹监察百官，也是这个目的，不过，总有些间谍不是混入官员内部、而是混入百姓的群体中。你和伯松的决策是对的，只是仅限于建业内太过可惜，应该更加扩散......这件事我会和陛下说，刚才的事情我也会考虑。很高兴能再次看到你。”

韦曜后退半步，与朝旭拉开距离，之后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对了，”朝旭为了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一点，随口开玩笑道，“我可听说你兄弟都有好几个孩子了，你怎么还没成亲呢？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吗？我帮你介绍一下？”

“......不劳陛下费心。解烦营负责情报机构和谍报相关的工作，我们入营的那天，我们的存在就会被彻底从历史上抹去。”他说，“既然如此，我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子嗣，也就无所谓了吧。”

“你现在多少岁了？”

“回殿下，三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