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有‘罪’的高官来作为典型?正好朝廷在清议,还能直接处理掉一人。”
“那样会给其他人一种‘他本来就有罪,只是因为想查他的罪,才找了违法奔丧这个理由想将他抓起来’的错觉。”朝旭反驳道,“陛下不会查每一个罪臣,只会在想惩罚某人时,找罪行作为借口。我们不能让群臣有这种误解。”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信息。
难道吕壹说建安太守郑胄有谋反之意,也是因为他想查郑胄,所以给他先安一个罪行、让孙权把人从建安抓回来吗?
朝旭不喜欢阴谋论,她平常也不喜欢把人往坏的方向想,只是她在武昌这段时间,见了吕壹的搜查和审判,对吕壹的为人品行的信任程度可以说降到极低的位置,很难以好的方向去思考他。
“皇后说的在理。”孙权拍版了,“行,我过两天去找丞相谈谈,皇后也陪我去。伟则,你忙你的吧。”
“是。”
胡综行礼后退离书房。
孙权望了望屋外太阳的高度,又坐回书案前,开始翻阅先前没读完的吕壹提交的奏疏。
朝旭则将先前读一半的周祗的请愿书读完后,将那文书递给孙权:“中郎将周祗想在鄱阳招募部众。”她用一句话概括了其中大段的内容,之后又分析道,“我怀疑是去年十月鄱阳的贼寇彭旦等人作乱,给了他能够借机从山越中招揽精兵的想法。”
“他有这个能力吗?”孙权拿过文书,一边阅读一边反问道,“别等下精兵没招揽到,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我更怕他自己处理不了,反而激怒山越,让鄱阳内外动荡。”话说到这里时,朝旭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们之前不是带着日成去过鄱阳吗?那里的山越猖狂,民众也容易动乱难以安定,要是连带着周围的郡县都一起作乱,那是连周子鱼都很难处理的事情。”
“鄱阳,那里离武昌很近吧。”孙权出声道,说罢,他仰着头盯着站在身侧的朝旭,“帮我写个信问问伯言怎么说?”(2)
“不问问子鱼?”朝旭看着孙权惬意地抱住她的腰,又把头枕在她的肚子上,“他现在还是鄱阳太守吧。”
“不是你说他很难处理吗?”他蹭蹭朝旭的肚子,“那不就得找伯言?”
“你不担心到时候伯言用这个机会招募私兵?”
“皇后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孙权睁开眼睛,先前的惬意荡然无存,直直地盯着她,“皇后和伯言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连心都开始向着他了。”
“......你可以拒绝我。”
“没必要,”他摇摇头,又说,“我信你。”
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的凝视中,朝旭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