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最好离商人远一点，商人为了自己更好做生意，可是很擅长贿赂的。你怕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吕壹冷笑一声，抬手在书案上的卷宗上写下字，最后抬眼看着地上的小吏，“张明，贪污受贿罪，看在年轻又是初犯，就罚你点钱。”

随后，吕壹报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是我两个月的俸禄。”

“那你一开始就不该接受贿赂。”吕壹冷冷地说完，把那盖章定论的卷轴交给旁边的廷尉寺的属官，“这件事，也会通知你的家人，你让你的家族蒙羞，这就是你知法犯法的惩罚。感谢你还小吧，不然可还得去牢里坐几天呢。”

“我只是和我朋友去了建业，只是他的身份是商人，我就不能和他做朋友吗？”听到要罚钱，小吏还只是有点想哭的表情，一说“知法犯法”、“让家族蒙羞”，他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和我朋友来往！哪里有错！”

“你可离商人远点吧，真可怜，这就被骗过去了。”吕壹说着，连连摇头。

那小吏不肯被带走，他似乎有些崩溃，一下子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我出发之前有和他说过不用陪我，但他一直说‘没事，我也刚好想去玩’，我们之前的关系就很好，我也从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多从他那里买物资！”

“你可别跪我，你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张家人，我可惹不起。”

“路费加起来都没几个钱！我得往返十次才能够到最低的诈骗标准！”小吏哭喊道，“我只是和我朋友去建业，他是陪了我这趟路，可我们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算我贪污受贿！”

他反反复复就只是这句话，但他的哭声哭到撕心裂肺，朝旭听了只觉得可怜，在小吏的观念里，他只是和朋友去了一趟建业，甚至是去年的事情，没想到这一趟回来，居然就成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张家作为四大家族，声名远播，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受贿犯，你们这些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节，甚至高过生命吧，没想到，啧啧啧。”吕壹的语气十分冷漠，不容争辩，“别挣扎了，下去认罚吧。”

那小吏被廷尉寺的属官一左一右拽住胳膊往上抬。

“等等，”朝旭有些于心不忍，出声阻止他们，“算不上受贿吧，他只是和朋友同行了一段路而已。”

“殿下仁慈，我也可怜，但他错了就是错了，犯了罪如果不受到惩罚，那这大吴律法立了，又有什么用呢？真是可怜啊，被狡猾的商人欺骗了。”吕壹语气恭敬，语句却一点不带客气，他有些傲慢地盯着那个被束缚住的小吏，“商人利欲熏心，你身为大家族的人，年纪轻轻又是掌管军队物资采购之人，心思单纯才会上了套，这次就算是给你的教训，好了下去吧，别耽误殿下的时间。”

“既然商人利欲熏心，为什么只惩罚他一人？”朝旭问道，“行贿者与受贿者同罪，才符合你的想法吧？”

“如果没人受贿，又怎么会有人行贿？”吕壹冷笑道，“只是可惜了，这孩子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估计对于送上来的好意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商人啊，就是这样狡猾的家伙，油嘴滑舌地献上谄媚，针对不同性格的人下不同的套，对于心软和没怎么经历过毒打的年轻人，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交到了身份不同的朋友，没想到却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那你还给他这么重的惩罚。”

“只有惩罚足够严苛，罪人犯罪时才会有所顾虑。这不是陛下一直推行的理念吗？殿下作为皇后，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这家伙在威胁自己。

朝旭很是不满，她还是觉得吕壹在这个审判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一下子她却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就是那个小吏哭着被拖去认罚，按照吕壹的说法，大概过段时间还会把这个事情报去他的家族，罚钱对出生大家族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真正痛苦的是“清白”和“名誉”，为了自己的“名节”，可以付出生命，这就是这些人的傲气。